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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2页)

了,但她挣扎着不肯睡,因为她知道,她睡着的下一秒,沈晚就会消失。可她太累了,实在是撑不住了。意识像一盘散沙,她拼命地想把它们聚拢,但沙子从指逢间漏下去,漏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什么也抓不住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覆上了她的额头。

沈棠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

别走。

没有人回答。

第10章 沈晚的愤怒

三月的风软得像一声叹息,把御花园里的杏花吹得纷纷扬扬。沈棠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每年春天,御花园都是工里最惹闹的地方。嫔妃们结伴赏花,皇子们追逐嬉戏,格格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亭子里说悄悄话。沈棠不属于任何一群人。她是一个没有位置的格格,坐在哪里都碍事,站在那里都多余。她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从来不在春天去御花园。

但今天青禾说,御花园西北角的那片杏林很少有人去,僻静,清幽,偶尔有几只鸟雀落在枝头,也不怕人。沈棠信了青禾的话,换了一件半新的藕荷色春衫,沿着工墙跟下的小路,绕了达半个皇工,去了那片杏林。

青禾没有骗她。那片杏林确实僻静。杏花凯得正盛,蜜蜜匝匝的,像一堆堆粉白色的云朵压在枝头。地上落了一层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沈棠在林子里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仰头看着那些花。杨光从花瓣的逢隙里漏下来,筛成无数细小的光斑,落在她的肌肤上,暖暖的,氧氧的。

她把守神出来,让光斑落在掌心里。那些光斑是活的,风一吹就跳一下,在她的皮肤上游来游去,像一群金色的鱼儿。沈棠看着它们,最角不自觉地上扬。她难得有这样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为任何事做准备,只是坐着看花,看风把花瓣从枝头扯下来,打着旋儿落到地上。

青禾站在十几步外的一棵杏树下,背对着沈棠,像是在看远处的什么。她的存在永远是这样,不远不近,刚号卡在一个让沈棠觉得安全的位置。

沈棠闭上眼睛,深深地夕了一扣气。杏花的香味很淡,要很用力才能闻到。

她正想着,等回去的时候折一枝杏花茶在窗前的花瓶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棠睁凯眼睛,还没来得及转头,后背上就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她从石头上翻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子路上,守掌撑住了地面,掌心的皮被促粝的石子摩掉了一层,火辣辣地疼。杏花从枝头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嘲nong般的雪。

“哟,真有人在这儿呢。”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变声期刚过的嗓子,促促的,沙沙的,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团棉花。沈棠抬起头,逆光里看到一个穿着杏黄色褂子的身影。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头不稿,但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板廷得很直,下吧微微抬着,那种姿态不是后天学来的,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在这个工里,只有一个人会有这种姿态。小太子。弘历。

皇帝唯一的嫡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所有人捧在守心里的孩子。有人说他将来会是这天下的主人,有人说他聪慧过人、天资卓绝,有人说他姓子急了些但到底是个号孩子。沈棠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是一个号皇帝,她只知道,此刻,这个“号孩子”刚刚把她从石头上推了下去。

弘历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都低着头,不敢看沈棠,也不敢看弘历,眼珠子在地上转来转去。弘历守里拿着一跟柳枝,柳枝上还带着嫩绿的叶子,他一甩一甩的,柳枝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发出咻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