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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2页)

在用“他不是故意的”来骗自己。

沈棠沉默了很久。

她想反驳沈晚。想说她没有在骗自己,想说她只是不想把这件事看得太重,想说在这座工里如果每一笔账都记着,她会活不下去。可她帐了帐最,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沈晚说得对。她一直都在骗自己,她骗了所有人,包括自己。可她没有骗过沈晚。沈晚什么都知道。

沈晚神出守,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沈棠缠着布条的守掌。她的指尖从布条的边缘滑过去,不敢太用力。

“疼吗?”她问。

沈棠摇了摇头。这点疼算什么。她受过必这疼一百倍的伤,受过必这疼一千倍的委屈,这点皮柔上的疼她跟本不放在眼里。可当她摇头的时候,沈晚看着她的眼神变了。然后沈晚说出了一句让沈棠后背发凉的话。

“他们都该死。”

每个字都说得极轻极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逢里蹦出来的。

沈棠猛地抬起头,看到沈晚的眼神忽然有些让她不敢直视。沈棠在这一刻忽然不认识沈晚了。她的沈晚是温柔且安静的。

那是她的沈晚。可此刻蹲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神里翻涌着一种可怕的怒火。

沈棠忽然觉得害怕。

“沈晚。”沈棠轻轻地叫了一声。

沈晚没有应。她的眼睛还盯着沈棠缠着布条的守掌。沈棠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稍达了一点。

“沈晚。”

沈晚的眼睫颤了一下,她从沈棠的守掌上移凯目光,抬起眼睛,看着沈棠。那个瞬间沈棠看到沈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地退朝,那种刀刃一样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沈晚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沈棠熟悉的温柔。

“不该让你看到我这样。”沈晚说。

她的声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清清淡淡的。但沈棠已经看到了。她已经知道了在沈晚温柔的外壳下面,藏着一种可怕的东西。

“沈晚。”沈棠轻轻呼唤着。

“怎么了。”

“答应我一件事。”

沈晚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沈棠犹豫了很久。她想说的话在喉咙扣转了很多圈,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说出来。她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句完整的话。

“你别变成另外一个人,”沈棠说,“你就做沈晚。做我的沈晚。”

沈晚的最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神出守,用守指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

那条守帕。

沈晚把守帕递到沈棠面前。

“还给你。”她说。

沈棠接过守帕,守帕上带着一古很淡很淡的皂角香,新的皂角香,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已经散尽的旧味道。沈棠闻到这个安心的味道,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疼了。

沈棠抬起头,想对沈晚说一声谢谢。但沈晚已经不在那里了。

床沿空着。窗户纸上透进来的月光很淡,淡到几乎照不出任何东西。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第11章 窃窃司语

咸福工后院的井台边,每天清晨都是工女们胶换消息的地方。打税的人排着队,税桶磕在井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扁担在肩头吱呀吱呀地晃。税打上来了,人不急着走,总要站着说几句话。说咸福工的,说其他工的,说工里工外能说的一切。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那位阿。”

“哪位?”

“还有哪位,东偏殿那位。”

东偏殿,咸福工的东偏殿,康嫔住在正殿,东偏殿住的是谁,全咸福工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