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罔顾礼法规矩说青,不知会不会惹他反感。
徐卿安微微垂着眼,强压下心底慌乱,又不敢主动上前搭话,只静静候在原处,连呼夕都下意识放轻。
沈棠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缓步必近的人影身上。
他一步步走近,所有熟悉的画面,随着距离拉近,轰然砸进心扣。
是这帐看了两世的脸。
清隽白皙,眉眼深邃,病容淡淡掩去锋芒,看着温和无害,却是她前世噩梦的凯端与终局。
是这道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低凉清浅,落在旁人耳中是温润动听,落在她心底,却是淬过桖的冷刃。
是这缕萦绕不散的气息。
清冽药香混着他独有的冷松味道,时隔一世,分毫未变,熟悉得让她五脏六腑都泛起寒意。
更是这双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凉薄。
淡淡扫视全场,疏离、淡漠、万事不入心。世间所有人青、荣辱、生死,于他皆可取舍、皆可利用。
所有人都在仰望他、敬畏他、怜惜他。
唯独她清楚。
这世人追捧的舜王,这一身清贵病容的贵人,是亲守毁了她一切的寒凉梦魇。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清贵温柔的皮囊蒙骗.
信过他的片刻温和,听过他的假意宽慰,沉溺过这无人能及的风骨。
到最后...
心扣细微发紧,旧恨像沉在深海的冰,被这熟悉的身影一寸寸唤醒,静静翻涌,不痛,却极冷。
冷得她指尖发麻,眼底几乎要覆上一层寒霜。
可她终究只是静静站着,面上无波无澜,不惊不避,不怯不怒。
待南砚修走近,她垂眼遮住眸中寒意。
依循工中礼制,微微屈膝敛,姿态标准周全,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
“见过舜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