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这让她想到了从前天真烂漫的年少时光。
她本就不是苦大仇深的人,只岁月无情,命途多舛,这样肆无忌惮地奔跑,她想做也做不到了。
鉴目镜是她一时兴起,想验证下修士是不是也会先天近视。
举手之劳,却能让温夷简高兴成这样,她于心甚慰。
林烨又问:“道友,这鉴目镜多少灵石?老朽不能让道友白白赠予啊。”
“不要钱。”钟姈没客套。
都是炼器剩下的边角料,连开炉冶炼都用不着。
谈笑间,一行人行至星枢宗主殿。
方唐卿早已收到传讯,快步出殿相迎,“林宗主,您总算来了!收到你的传音符,我都不敢相信,冥罗教行事竟如此猖獗,此番多亏您阻拦啊!”
“方长老,云宗主伤势如何?”林烨开门见山。
“已然痊愈,正在殿内等候诸位。”
方唐卿目光一转,落在钟姈身上,迟疑道:“这位道友是……”
林烨忙出面引荐:“此乃才馥筝才道友,今日我等能安然脱身,全靠她出手相助。”
他将钟姈仗义解围的经过道来。
“原来如此。”
方唐卿朝钟姈揖手。
钟姈颔首,算是见礼。
她心底暗叹。
看来星枢宗也是青黄不接,连方唐卿都能独当一面了。
方唐卿带着众人步入主殿。
殿中高位,云万里端坐其上,须发皆白,憔悴虚弱,不复往日半分风华。
他轻一抬手,“诸位道友请落坐。”
林烨谦让钟姈先坐,随即才在她身旁坐下,一拱手,直入正题:“云宗主,冥罗教无端构陷贵宗,究竟是何缘由?要说宗主杀他副教主夺宝,在下是万万不信的。”
云万里长叹一声:“冥罗教此番发难,是受人指使,想借机蚕食瓜分我星枢宗基业。”
林烨问:“是谁?”
云万里抬眸,缓声道:“万墟魔宫。”
钟姈神色一僵,隐约猜到了什么。
林烨错愕,“万墟魔宫从不涉足六洲纷争,为何突然盯上星枢宗?即便寻仇,也该去找什么天衍剑府、太清玄刀这些正道巨擘。”
云万里道出秘辛:“多年前,吾儿死于魔修丁履夔之手,星枢宗便对丁履夔下了追杀令。几十年追捕,我等得知丁履夔盗取了万墟魔宫的至宝,一方名叫浮生四谛的天阶阵盘。
丁履夔死后,我的确想将此物据为己有,可不曾找到阵盘下落,也就不了了之。
万墟魔宫追查了几百年,终于寻到蛛丝马迹。原来,丁履夔逃亡西洲时,曾收过一名弟子,名为沈滢!”
钟姈咽了咽唾沫。
林烨问:“这沈滢与星枢宗何干?”
云万里哀声叹气:“沈滢潜入我云氏禁地,修炼三百余年,最终在我星枢宗耗尽寿元。她的尸身,就埋在禁林中。
万墟魔宫明面上不敢进入西洲,于是暗中煽动冥罗教和霸气盟,意图将星枢宗翻个底朝天。
可我星枢宗上下清白,从未见过沈滢的遗物!”
云万里满心憋屈,“魔道行事乖张狠戾,他们认定星枢宗拿走阵盘,任凭我如何澄清,终究不会相信……”
“啪!”
方唐卿气得拍案而起,“当年我就说过那贱人不是好东西!果然,厝火积薪,给我们星枢宗带来了灭顶之灾!”
说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已经迟了。
云万里垂头叹息。
钟姈一言不发。
面纱下,她咬紧了唇瓣,愧怍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