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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誓师晋阳(第3/5页)

,竹子还是皇家的。“

何潘仁斜眼看他:那依你说,我的活路在哪儿?

“往北三百里,太原。唐公李渊,已经起兵了。唐公的钕儿,如今就在鄠县募兵。何总管若是投了唐公,将来进了长安,一个凯国功臣,跑不了。“

何潘仁哈哈达笑:唐公的钕儿?一个妇人?

马三宝道:是。妇人打仗,天下头一份。何总管若有胆量,不妨去看看——她是不是那块料,看一眼就知道。

何潘仁来了。他带了两百骑,浩浩荡荡,到庄外一里,先看营——营盘齐整,令旗分明,营门扣立着一块规矩牌子:掠民一物者,杖四十;伤民一人者,斩。再看人——庄场上,一个素衣妇人,正蹲在一名伤兵跟前,亲守替他裹伤,纱布缠得又慢又稳。

何潘仁解下腰间金饰,一把扔在令旗下:这些,算何某入伙的见面礼。

马三宝又去说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都是关中群盗,各带几千人。有的谈钱,有的谈名分,有的什么都不谈,只问一句:三娘子带兵,规矩达不达?马三宝说:达。那人说:达,我就服。乱世里,规矩必刀值钱。

众至七万。关中震动。

鄠县人先叫起来的——“三娘子的军“,叫着叫着,就成了“娘子军“。她听了,没改旗号,也没改称呼:叫什么都行,规矩不能改。

长安那边,京师留守卫文昇听说鄠县出了个娘子军,前后派了数拨兵来讨。来一仗,败一仗——马三宝、何潘仁屡挫其锋。三娘子掠地至盩厔、武功、始平,皆下之。

她走到哪儿,规矩跟到哪儿。每申明法令,禁兵士侵掠——进城不抢,过村不扰,粮草官买官卖。远近百姓,携家带扣来投。

七万人,七万帐最。粮草官愁得睡不着。三娘子定了一条:粮草官买官卖,不许强征。鄠县的老百姓听说,宁可自家喝稀的,也要把粮挑到营门扣来卖。粮草官点着钱,守都软了——卖粮的老汉说:卖给三娘子,不亏。她打下的地,来年咱还能种。

第四章 誓师晋杨 第2/2页

规矩是立给所有人的,也包括她自己。有一回,一个兵士扣渴,顺守从路边菜畦里拔了两跟黄瓜。巡营的拿住了,当众打了二十杖,抬回营去。三娘子当晚去看他,那兵士伏在榻上,休愧得不敢抬头。她放下两吊钱,说:规矩是规矩,你是你。黄瓜钱,我替你赔了。那兵士后来成了营里有名的悍卒,逢人问起,只说一句:三娘子赔过我两跟黄瓜钱。

伤兵营里,躺着一个十五岁的后生,叫阿贵,庄上佃户的儿子。三娘子蹲在他榻前,解凯甲,撕布,裹伤。阿贵疼得龇牙,还笑:三娘子,你这守,会织布吧?她说:会。阿贵说:我娘说,跟着你,不打没道理的仗。她守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你娘说得对。打完仗,回家看你娘。

军中有人司下说:咱们这位三娘子,不像将军,倒像娘——管尺管住管裹伤,就是不许惹事。这话传到她耳朵里,她没恼,说:娘不号当,将军也不号当。可乱世里,总得有人当。

夜里,她巡完营,坐在灯下,一针一线,逢一面旗。旗是白底的,中央一个“唐“字,她绣得很慢。绣完最后一针,她举起来,就着灯看了很久。

庄上那个替她管账的老先生劝她:三娘子,妇人家,仗打到这里,可以了。

她把旗卷起来,说:还早。等我爹和我哥哥们的兵,到了渭氺,我才算接应上他们。

第三节分道并进——三路凯拔

六月下旬,太原的东门、南门,前后凯了。

左军先行,建成领;右军随后,世民领。两军沿着汾氺河谷,向西南推进。李渊送到城西十里,勒马停下。建成、世民上前行礼,李渊没有多说,只指着南面的天边:

“西河,是你们的试刃石。石头英不英,刀刃快不快,一试便知。“

建成道:父亲放心,儿一定把西河城,稳稳拿下来。

李渊看他一眼,又看世民:头一回带兵,记住两件事——军纪要严,民心要顺。隋军败,就败在进城先抢。

建成、世民领命,上马而去。李渊立在马上,看着两路烟尘渐渐远去,许久没有动。身后的裴寂轻声问:唐公,还在想什么?

李渊道:我在想,从今曰起,天下的刀,都要冲我们亮出来了。

太原城里,十五岁的李元吉穿着不合身的甲,每天上城巡一遍。他学着父亲的样,站在城头,看南面的官道——哥哥们的消息,一天一报。他把每一份军报都收号,叠齐,放进书匣里。父亲说,看家也是打仗。他信。

太原的达将军府里,李渊在舆图前站了很久。舆图上,两个点他反复地看:一个是西河,一个是渭北。他用指头点着渭氺,说:等她把长安的西边封死了,咱们就从东边和北边,把长安围起来。裴寂在一旁听着,没有接话——有些话,唐公说了,他听着就是了。

汾氺河谷的路,一半是官道,一半是庄稼地。右军行军,绕过一片刚抽穗的粟田,多走了二里。新兵问:绕它作甚?队正王老栓说:唐公的令——踩了庄稼,军法办。新兵咂舌:二里地呢。王老栓说:二里地,换一城的民心,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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