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爷,每日晨起来咯!卯末辰初,向朝而立!旦旭东升,大健舞起!为了殿下的宏图大业,咱们弟兄们可不能拖了后腿,都锻炼起来!不许懈怠!”
江稚玉被这一幕震慑在原地。
下一秒,刘承喜眼尖发现了她,扬起惊喜的笑容:“咦!那不是太子妃吗?娘娘,您是来与咱们一起跳大健舞的吗?”
生怕江稚玉看不见他,刘承喜甚至还卖力地招了招手,热情道:“太子妃娘娘!”
江稚玉忙不迭感谢他的好意,婉拒道:“我就不来了罢。”
她硬生生看完了舞操结束才回去,恍惚感觉耳边还萦绕那股强劲有律的管乐声。
京城都流传当朝太子恣睢矜傲,做事罔顾纲常,没想到东宫里竟然是这般画风吗?
刘承喜跳完早操后,捧着紫金色方匣过来,给江稚玉送来了她这个月的月俸,拢共三十一贯钱,另有米和丝绢绸缎等。
江稚玉以前月例不多,过得一向拮据,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这么慷慨,感慨道:
“太子殿下可真有钱呀!”
刘承喜笑眯眯的,道:
“待您户籍拿过来,每年还有汤沐邑八百户税钱!殿下私库里还有更多好好宝贝,待您跟殿下感情笃厚,那些宝贝都是娘娘您的!”
江稚玉感到多了几分压力,拜别了刘承喜,回到寝间,默默琢磨着昨夜的事儿。
她是想做好太子妃的,可用于夫妻之间的蜜膏究竟是什么?
江稚玉唤来锦心,面颊微红,小声道:
“锦心,我问你一个物件,你莫要同旁人说。”
她踌躇地说出“蜜膏”这个词,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锦心虽然比江稚玉大了两岁,却也没怎么接触男女间的事情,想了一会,从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想起这个词,低声道:
“姑娘,蜜膏似乎就是采蜜做成的一种香香的脂油,滑滑的,却不能吃,好像是要在夫妻床笫间用的……您问这个作甚?”
江稚玉感觉有点难为情,悄声嘱咐锦心几句,叮嘱:
“你回来时藏严实些,莫要叫人瞧见你买什么了!”
锦心神情严肃地领命而去。
所幸一路顺利,待锦心出宫买来蜜膏,回来交给她后,江稚玉长松口气,心里一颗石头落下。
等锦心出去后,江稚玉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手心的白瓷瓶,小小一个,瞧不出什么名堂,凑近鼻尖,闻着有股甜腻的淡香,也不知要用在哪里。
她快速将这蜜膏藏进床头的矮柜里。
……
新婚的第三个夜晚来得很快,恍若骤雨前总要来一阵疾风,大肆刮过,扰得草木纷乱,亦如她的心境一般不够平静,转瞬间便到了天黑。
宜春宫的宫人都安静下来,只有轮值的下人发出轻微声响。
渐深的暗色漫进主殿寝间,透过百花飞鸟门屏的流苏,被切成数道漆黑斑驳的光线。
江稚玉自从吃过晚膳便感到有些焦灼,蜷坐在内间的黄花梨木椅上发呆。
圆房本该在新婚当晚,她却拖到了第三日。而明早嬷嬷就要来收取一个叫“落红帕”的物件,核验过后,她才能去立政殿向皇上和皇后奉茶,她太子妃身份才算真正被皇家认下了。
按理来讲,今夜是一定要成事了,不然何谈礼成?
但是……
江稚玉有点迷茫,今夜真的能行吗?
她偶尔恍惚间觉得,其实李璟祈也不甚想与她有过多亲密,那些看似撩抚弄情的动作下,都是极尽的生疏和克制,甚至是漠视一般的绝情。
哪怕他昨夜越过边界线的触摸,也是蜻蜓点水似的。
听闻京城素来有传言,当今太子殿下不喜女色,对女子的态度堪称冷漠。
如今想来,好像确实……
江稚玉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去,看向玉漏,已经戌时三刻了,匆匆去净房沐浴。
思及李璟祈好似有些嫌弃她没情调,又笨拙地唤了宫女进来,请宫女给浴桶里放了香汤。
她润白柔软的身体浸入浴桶里,浮着花瓣儿的水面下,依稀可见小巧玲珑的弧度,肌肤像是瓷釉般泛着淡淡光泽。
这样香雾缭绕,温水氤氲,她好似也浑身都变得香香的了。
待沐浴罢,江稚玉更衣绞发,披上外裳便走出屏帘,站在主殿外间的台阶上,紧张地深呼吸,双手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凝望着漆黑迷蒙的夜色,安静地等着李璟祈的到来。
台阶下的太监默默多点了几盏宫纱灯,给前方的路径照亮一片暖光。
……
李璟祈来到宜春宫时,夜色寂然,冷月高悬,已然更深露重。
尚未走到门口,宫人便早早地迎上来,欲要给他挑亮提灯。
李璟祈抬手道了句“不必”,走近主殿,复一踏上台阶,猛然察觉到前方黑夜里有一团暗影,似乎是缩坐着一个人。
姿势古怪,身形瘦小,还披着宽大的外衣,不知是刺客,还是一具干尸。
李璟祈眼神骤然一厉,身形迅疾靠近,杀心尚未升起,便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倏然顿住身子,低眸看去。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