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这句话说的不是很笃定。

他的声音有些轻轻的，尾音几乎融在舌根，听起来含糊着要被吞咽进去。

他的头垂了下去。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打出了一小块阴影，他深深的做了一次深呼吸，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再抬起头，看向多米尼娅。

哇......哦。

多米尼娅承认她有些被惊艳到了。

被他突然的结论。

她从接触彼得开始就一直没有试图刻意掩藏自己的特殊之处，但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说得很清楚明了。

事实上，她从见到彼得的那一刻起，彼得在她的印象里都是脆弱的、敏感的、天真又或者说愚昧的。

但他却如此快速地做出了这样的推理。

也许他和她想象中并不完全一样。

——除非跨越世界在这里并不是一件不常见的事。

她很好地压下了心底生出的那丝被看穿的羞恼，有些若无其事又鼓励地眨了下眼。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彼得看上去有些紧张，他飞快地舔了下唇，犹豫了一下，但是不知多米尼亚的什么举动给了他信心，他再次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我其实并不是非常确定，只是突然电光火石间产生了这样的灵感......如果有什么说错了，请纠正我。”

“......你的能力很强，超乎寻常超能力者的强大。”

彼得说出了第一句话。

多米尼娅不动声色地，矜持地扬了扬眉毛。

她很好地，愉悦地被恭维到了。

“我想......你告诉我的，大部分应该都是真的......”

彼得的神情认真，像是在回忆他们相处的每一个场景和对话，想到了什么，他的耳根有些红起来，他迅速地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转回了注意力。

“但是你并没有隐瞒一些其他的反应，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就会有非常多的矛盾和疑点。”

彼得陷入了一定的思考，他一边思考一边说，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推理当中，神色和身体语言看上去就缓缓放松下来了。

“你有公共邮箱，你会收到非常多的邮件，这就证明你并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超能力者。”

他说。

“你没有试图对我隐藏你的身份，无论是容貌还是代号，你对于用原本样貌面对陌生人没有任何的不适。这证明你是不是一个匿名、蒙面的超级英雄。”

“你还有专门的团队，队友以及辅助的工作人员，这应该是个成型的组织。”

“还有你的口音是跨大西洋口音，这不是自然的地区口音，而是上个世纪东海岸好莱坞上层圈子刻意培养出来的口音，混合了英美特征，整体语调克制......完全没有什么其他的口音，这是你的母语”

“你应该是阿美利卡人。”

对于他推理出来的这些，他倒是无比的自信，鼻尖上浅淡的小雀斑都要骄傲起来

多米尼娅轻笑着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稍微前倾了一些，没有说正确，也没有说错误。

“你说的这些并不代表什么。”

“不，这已经代表什么了。”彼得有些得意地扬起脸，眼中有骄傲的光点明起。

“我对目前所有已知的，正在活跃的超级英雄都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而本土的我更是了如指掌......但我从未听说过你，但凡你有在活动，你就不可能是什么寂寂无名的家伙——而你说你有自己的组织团队、辅助工作人员，甚至会有公共邮箱，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不知道你——当然，这不排除你有隐瞒欺骗我的可能性。”

彼得越说越自信了。

他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原本有些内敛瑟缩的防备姿势变得更加开放了一些，他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一些。他的手肘架在膝盖上，小臂探了出来，随着他的话语挥舞比划起来：

“但是你的微表情和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在一开始，我——呃，”他突然顿住了，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尖，他呛了一下，把在自己记忆里的不健康思想塞回脑子。

“——我被突发情况弄得有些混乱了，没有深思。但是我现在仔细回忆了一下......从一开始，你应该就不太知道‘蜘蛛侠’是什么，你并不认识我，只是一直在试探我，测试我的能力......”

“你甚至不知道复仇者是什么——也不知道氪星人，也就是超人的身份——前者是最有名的超级英雄组织，后者是最有名的漫画超能英雄，他的能力还和你的极度相似。”

“但凡你是一个本土世界的超能力者，你不会不知道这些。”

他的眉毛有些快乐地飞起来了：“我的能力中包含一个被我自己叫做蜘蛛时刻的视野，它能让我很好的捕捉到一些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放大很多微小的线索。”

“——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一个叫做圣女的超级英雄，也没有叫做织网者的超能力者。”

彼得最后做出总结：“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可能了。当然还需要一点点的天马行空，一点点的想象力......”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