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嗯。知道了。”
三两句话挂断后,不过两分钟,许迦南就从超市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能买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她手上的牛皮纸袋。
地上雪水融化,分明很滑,她却并未放慢速度,大抵是又怕耽搁他的时间。仔细算算,今晚她已经跟他说了不下五次“谢谢”。
这跟他印象中的许迦南,大相径庭。
在那些传闻的版本里,她的形象总跟“许家的掌上明珠”、“溺爱”、“娇纵”、“肆意妄为”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最后两步,许迦南几乎是用跑的,她一把拉开车门钻进去,却是将手中纸袋递给了驾驶座的男人。
祁深一愣,盯着那东西:“给我的?”
“嗯。”许迦南拉上车门,“是创可贴,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
刚才离开公寓时,他走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去药箱找这东西。
“谢谢。”祁深接过纸袋,动作顿了下,转手放在中控台上。
“你不贴吗?”许迦南问。
“回家再弄。”手机又进了通电话,他低头查看时,顺口道:“现在不太方便。”
他不喜欢开车握着方向盘时,手上有任何阻隔的东西。
许迦南误以为是接电话不方便操作,重新拿起纸袋,从里面翻出一叠创可贴,撕下一枚,语气诚恳地开口。
“要不要我帮你?”
祁深正伸手去拿耳机,闻言,手在中控台上一顿。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枝头积雪重重砸在前舱盖上。
接连几声闷响后,周遭重归于静,车厢内只剩下引擎微弱的嗡鸣。
祁深拿起耳机塞进耳廓,按下接通键前,将受伤的那只手递给许迦南。
“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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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arnight》不知何时进入循环模式,尾音落下时,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直到踏进玄关,许迦南才确定,这栋别墅不是什么度假之地,是他的私人宅邸。
入户区域布置成收藏室,墙上挂着一艘两米左右的木船模型,两侧陈列柜里,是各种汽车模型。
祁深拾起地上那只橘色的布加迪乐高模型,随手放回玻璃柜顶层,接着拉开鞋柜,拿出一双白色女式拖鞋。
“试试合不合脚。”
许迦南心里生出些许疑问:若只是短暂度假,何必购置这样一套私宅?家里又为什么会有女人的拖鞋?
但她什么也没问,当初她说过,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放下背包,许迦南踩上去试了试,鞋子却是意外合脚。
“很合适,谢谢。”
祁深带她参观了整栋房子,楼上的卧室和书房,楼下的公共空间,以及前后两个花园。
她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自己只借宿一晚,只需要给她一间卧室即可,但碍于礼节,她没有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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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迦南住的次卧在祁深隔壁。
洗完澡出来,正在整理换下的衣物时,祁向洲打来电话,问起刚才的案情。
许迦南将外套挂进衣柜,“我这里没丢什么贵重的东西,倒是罗莎,首饰几乎被洗劫一空。”
身后传来一阵冷意,她回头看了眼,走到落地窗边,将窗户关上。
“所以eero认为,damon此举很有可能只是为了报复罗莎。”
祁向洲其实已经从同事那里了解了案情,证据确凿,剩下就是抓人的事。
此刻来电,本是想叮嘱许迦南下次别再胆大妄为,保护自己更要紧,可听见她淡然的声音,又咽下这话,转了话题。
“eero这人性子着急,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在意。”
“我知道的。”
“对了。”祁向洲咳咳两声,“那个,eero说看见了你老公,怎么回事啊?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说来话长——”隔壁突然传来脚步声,许迦南压低了声音,“向洲哥,我改天空了找你聊。”
她找借口掐断了电话。
将电话扔在床上,许迦南环视了眼这个冷色调的卧室,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将灯光调成暖光,随即拿着保温杯下了楼。
楼下没人,许迦南去茶水台接了热水,准备上楼时,却发现厨房后面的玻璃花园亮着灯。
刚刚祁深带她参观那里时,只一晃而过,她并未走近细看。停了两秒,她抱着保温杯,朝着透光的玻璃门走去。
花房门开着,但祁深不在。她站在门口望去,花房面积不大,却堪称一座小型植物园。
十几平米的空间,顶棚是斜坡设计,地面铺着深色粗陶砖,靠外侧的那面墙贴着灰色毛毡,用来做保温。
四周大型植物错落排布,中间的长木桌上,放着些小型盆栽、工具,还有几本植物学书籍。
而木桌中间,黑色的陶盆里,一株昙花正在绽放。
白色花瓣一层层地,以极其细微的动静向外翻卷着,在灯光下,边缘近乎透明。
许迦南一直认为,生命中有很多值得铭记的moment,而昙花在夜里的盛放,便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