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
“嗯,老样子。”许迦南应答着,脱下外套,在他对面落座。
“行。”他转头跟后厨的服务员交代:“再来一份鲜虾馄饨,二两的,不加葱。”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上桌,白瓷碗里浮着十几只,个个饱满,汤面飘着紫菜。
许迦南早就饥肠辘辘,夹了一只塞进嘴里,骨汤鲜香醇厚,虾仁弹牙。一口下去,整夜滞留的寒意从骨头缝里褪去。
祁向洲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水,看了她好几眼,才终于开口。
“说吧,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的人,突然来这么一下,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对劲。
许迦南又往嘴里塞了个馄饨,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家里安排的。”
祁向洲闻言顿住,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小孩,婚姻似乎都跟利益挂钩的,由不得自己。
不过,他跟同事eero打听过那晚的情形,eero说许迦南的丈夫“样貌英俊,看起来很有钱,挺护着她的。”
“没想到啊。”他感慨道:“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转眼都结婚了。”
那时她才十八岁,被抢了钱包,拉着个黑色行李箱,站在警局门口。
起初是另一个本地警察做笔录,对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不哭不闹,逻辑清晰,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在旁边看了眼,觉得这小孩冷静得超乎寻常,见她脸被冻得通红,他倒了杯热水,又给她弄了碗泡面。
也不知道怎的,他一开口,许迦南面色突变,鼻子一皱,盯着他没出声,眼泪刷一下掉下来。
其他同事闻声看过来,说他欺负小孩,祁向洲简直百口莫辩。
后来才知道,许迦南是独自过来的留学生,刚落地就被抢了。没有家人随行,她一直在硬撑,一听见乡音,那层铠甲就碎了。
结案几天后,他见到了许迦南的姑姑,那女人气度不凡,拜托他照顾许迦南,言语间客客气气,但那种长年在商场淬炼出的气场,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他这才知道,许迦南并非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些年还是多亏向洲哥你照顾。”许迦南感慨地端起水杯,“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好说好说。”祁向洲也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下。
两人聊了会儿,祁向洲问她毕业后是否要回国。
“我也不知道。”许迦南用筷子去戳碗里的虾米,没夹起来,“你呢?”
祁向洲望着外面渐亮的天,耸耸肩,“谁知道呢。”
刚认识他的时候,许迦南就听说过,他有一个芬兰的女友,金发,是个小提琴演奏家,后来那女孩出了意外,人没了。
从此他就守在这里,十年来,没有再离开过。
许迦南没接话,低头喝汤,热气扑在脸上,熏得她眼睛泛酸。
临走时,祁向洲塞给她一个红包,“迦南,新婚快乐。”
许迦南没收,“别了,向洲哥。”
“嫌少?”
“我只是觉得…”许迦南顿了下,“指不定哪天就离婚了。”
“怎么?他对你不好?”祁向洲一拍桌子,店内食客齐刷刷望过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迦南被震得眼皮一跳,看了眼四周八卦的眼神,抿唇压低声音,“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嘛,合则聚,不合则分。”
“那你也不能咒你自己啊。”祁向洲松了口气。
“要不这样吧,向洲哥。”许迦南把红包推回去,“红包先放你这儿,等什么时候我请你吃喜糖了,你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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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店退了房,许迦南赶回公寓收拾行李。
大门一开,她就看见玄关处两双陌生的男士运动鞋。
那晚罗莎找陈延之告状,他只反问了她一句:“你的意思是,你违反约定,让男朋友住进了这套房子里?”
大概意识到这是房东的规定,而非许迦南单方面的要求后,罗莎此后都没敢再回复。
后来陈延之问她,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再看吧,如果她男友周内能搬走,我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她回复说。
此刻换了鞋踏进客厅时,许迦南才意识到,是她天真了。
客厅里烟雾缭绕,罗莎男友正靠在沙发上,横着手机打游戏。见她进来,他抬起头,冲她吹了声口哨。
许迦南没有搭理,径直回了卧室。
祁深还有半小时到,这件事稍后再处理,她得赶紧收拾行李。
黑色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取了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又从抽屉里拿了一瓶新的头疼药。想起厨房那袋咖啡豆,她起身出了卧室。
路过客厅时,男人再度抬眼看她,视线轻佻,许迦南无视对方,面无表情拐进了卫生间。
盥洗台上添了不少男士用品,乱糟糟的,挤成一堆,向来洁癖的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深呼吸,提醒自己冷静,许迦南从柜子里拿了自己的洗护用品,正要转身离开,门口忽然多了个人。
allen抱臂靠在门边,肩头搭着毛巾,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