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光清亮坦荡,没有半分心虚。
“二哥。”他开口,喊了一声,嗓子有些哑,“大哥。”
兰元琅的步撵停下,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兰宝钊。
他注意到兰宝钊额头的伤,又注意到他跪着的姿势虽然端正,但膝盖的位置隐隐在抖,像是撑了太久,肌肉已经酸到了极限。他收回目光,没有立刻说话。
兰元钦也看见了那道伤。
他眯了眯眼:“你额头怎么了?”
“磕的。”兰宝钊指尖碰了碰,又收回手面不改色,“跪到半夜困了,头磕供桌角上了。”
.......实则是昨天爬墙见小菩萨,没坐稳不小心摔下来,脸朝下,疼的他不敢出声,怕丢脸,手指硬生生揪断好几根草,好半天才爬起来。
兰元钦盯着他看了两息,又扫了一圈祠堂。
供桌上的梨没动,只是皱了皮;烛泪凝了厚厚一层白——
怎么看都是规规矩矩跪了整夜的痕迹。他张了张嘴,原准备的那些教训的话忽然全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了。
兰宝钊趁着兰元钦发愣的空档,又开口补了一句:“二哥,我错了。”
........错?
这句话一出,兰元钦和兰元忍不住琅同时看了他一眼。
兰宝钊从前犯错被逮住,要么梗着脖子硬顶,要么嬉皮笑脸耍赖,从来没有这么干脆利落地说过“我错了”。
兰元钦怀疑他被夺舍了,反而警惕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在母亲忌日的时候,还出去花天酒地。”兰宝钊垂着眼,脖颈弯下,看起来是真的很诚恳:“还有传家玉佩.......不该把它当掉,当做赌资,我知道错了。”
他说得诚恳,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悔意。兰元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小子是真心认错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可他的眼睛是那么清澈干净,坦荡淡然,一点也没有撒谎时的心虚。
正在兰元钦沉默的时候,兰元琅在后面静静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宝儿,你过来。”
兰宝钊闻言,依言站起来。
他起身时,膝盖明显抖了一下,踉跄几步,眼看着要摔倒。
兰元钦见状,负在身后的手指用力攥紧,像是想要伸出手去扶他,却又被理智硬生生压住了动作。
好在兰宝钊自己扶着供桌站稳了,咬着牙,忍着膝盖的疼,没吭声,一瘸一拐地走到兰元琅面前,然后缓缓半跪下,蹲在兰元琅的脚边,像是一条忠诚乖巧的小狗崽。
兰元琅见状,冰冷的神情慢慢变的缓和。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落在步撵扶手上的手腕,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的乌青,指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