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微勾,在兰宝钊看向他时,又迅速压下,抬手,用袖子挡住了半张脸,只用余光和兰宝钊对上视线。
兰宝钊见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又低下头,看了看石子,想了想,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夜半,他趁着府上各处熄了灯,又从床上悄咪咪爬起来,来到和李思真相隔一墙的后院,然后一回生二回熟,搓了搓掌心,脚踩着石头和薜荔枝叶藤蔓,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然后呲牙咧嘴地骑在了墙头。
他本想故技重施,从怀里掏出石子,去投李思真的窗户,却没想到刚抬起眼,李思真就站在院中瞧着他。
月光笼在他纤细修长的身体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借着月光,兰宝钊发现李思真眉眼生得极其清冷秀致,眉梢还带一点艳色,眸光流转间,如有细碎的星子在眼底浮动。肤白而薄,鼻尖被夜风冻得微微泛红,越发衬得唇色鲜润,像落了一瓣桃花在素宣上。
美人此刻正仰起头,盯着兰宝钊看,兰宝钊被他看的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又见李思真发红的鼻尖,知道他在院中等了这许久,于是便道:
“让你等很久了?”
李思真穿着月牙白的衣裙,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看他:
“你怎知道我是在等你?”
“你白日特意踢石子到我脚边,不就是想暗示我晚上用石子来投你的窗吗?”
兰宝钊是单纯了一点,但又不是傻瓜:
“难不成你是故意想用石子来绊我?”
李思真抬起袖子,遮住唇角:“对,我就是故意用石子绊你。”
“那你有点坏了。”兰宝钊说:“你怎么这样坏。”
“我一直很坏。”李思真走到院墙前,仰起头,看着兰宝钊,道:
“那天你给我赎簪子的一百两银子,是你哥哥给你的钱吗?”
“.......”他话锋转变太快,兰宝钊没有料到李思真喊他来,是为了这事,愣了愣,反应了几秒,才随即点头:
“嗯。”
“你哥哥为什么给你一百两银子?他是想让你去买什么东西吗?”李思真说。
“........没有。”兰宝钊不想让李思真愧疚,于是绞尽脑汁道:“这个是哥哥给我的零花钱。”
“若真是零花钱,你哥哥又怎会因为你弄丢了他就罚你板子。”
李思真说:“他定是让你拿着银子,去买什么东西,你没有完成他交办的任务,故而挨罚。”
兰宝钊没有想到李思真这么聪明,三下两下就拆穿了他的伪装。
他盯着李思真清澈的眸子,好半晌,才败下阵来,垂头道:
“........嗯。”
“他让你去买什么。”李思真上前一步,仰起头,看着兰宝钊:“告诉我,好不好?”
他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会难受好久的。”
“........啊。”兰宝钊闻言,原本惴惴不安的表情,看起来更惴惴不安了:“那........”
李思真见他不说,微微蹙眉:
“你真的不告诉我?”
他转身,作势要走:“那你就不告诉我罢!”
他甩袖说:
“你便是故意要我愧疚、不安、难受的!”
“.......我没有!”兰宝钊见状,果然急了,一急,就将心里话真相说了出来:
“是,是哥哥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赎回传家玉佩。我本来想赎的,但你哭的太可怜,所以,所以就用那你一百两银子,替你赎了簪子.......”
李思真闻言,心中猜测被证实,动作一顿,随即转过头,看着急的抓额挠腮的兰宝钊,沉默几秒,又撇开视线: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帮我赎金簪,你会挨哥哥的打。”
“我想过啊。”兰宝钊说:“但是哥哥对我这么好,他们舍不得我真疼的。”
“就因为如此,所以更不该惹哥哥生气、伤心。”李思真说。
“........我知道。”兰宝钊挠头,说:
“只是那时候,看你哭,没有想太多嘛。”
“凡事三思而后行,知道吗?”李思真复又走到墙边,对兰宝钊说:
“那一百两银子,算我欠你的,我会尽快筹好钱还你,你早些把玉佩赎回来,好让你哥哥安心。”
“喔,知道了。”兰宝钊说:
“那你去哪里拿一百两银子呢。”
李思真气他不告诉自己那金簪是用他赎传家玉佩的银子赎的,否则他怎么也不会收下金簪,受他好意,于是说:
“你管我呢。”
“哇,你好凶啊。”兰宝钊撇嘴,说:“我不跟你说了。”
言罢,他转身就想下院墙,却被李思真喊住:“等等。”
兰宝钊复又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瞅李思真:“怎么?”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辰,你来这里,我给你送银子。”
李思真说:
“你记得来。”
“三天后吗?”兰宝钊想了想,“行,我一定来。”
说完,他就想下墙,又被李思真叫住:“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