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就让他擦,看他们两个谁先败下阵来。
他彻底躺平享受,大大方方道:“谢谢你啊。不过……”
“最好的保养就是不用。”
褚寂:“……”
“…………”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剑翻了一面继续擦。
来日方长。
……
那日之后,褚寂如愿留在了方玉文身边。
他办事得力,过目不忘,很快就从一众下人里脱颖而出,成了小少爷的亲信。
方玉文赏给褚寂一把新剑,命他时时带着,温如秋终于得了清闲,独享着窗明几净的新房间。
起初几天,温如秋还对那柔软大床颇为满意,可作为一把剑,他只能平躺,连侧身都做不到,时间一长,竟还是不如卡在树上舒服。
要是能够化为人形该多好……他不想再这么扁扁的了。
可如今他与褚寂订立了本命契约,两个人就是你强我也强,你弱我也弱的关系。
褚寂如今不过是一介凡人,他能够发挥的力量自然也极为有限,想要化形无异于痴人说梦。
……
又是一日傍晚。
褚寂从方玉文的院子回来时,罕见地拎了一壶酒。
想到明日就要跟着少爷去仙门,哪怕是像褚寂这样阴郁的性子,也忍不住变得阳光起来。
他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院墙外广阔的天空,只见夕阳漫卷,天高地远。
凛冽的寒风吹得褚寂肌肤冰凉,但身体内的血液却奔涌滚烫,他嘴角翘起,眸子里闪耀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仙门,那是多么遥远的存在,听说里面的人可以腾云驾雾,分山劈海,很快他就能亲眼见到。
他心中激动又兴奋,拎着破例买来的烧酒,想要找人来一起同饮。
可在方府里绕了一大圈,一直走到黑暗蔓延,灯火燃起,褚寂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己这一路走来,竟然连个可以喝酒的人都没有。
褚寂抿了抿唇,漆黑眸子映着廊下明明灭灭的灯火,涌起难言的情绪。
他的视线落到手里的酒上,蹙起的眉头一点点舒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酒肆老板说这是上好的花雕,自己一人独享岂不是更好。
褚寂走出连廊,寻了处无人的地方,手指砰的一声撬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难得放纵自己醉一回,为了复仇,为了实现娘的愿望,这些年他日日夜夜地隐忍谋划,实在是够累了。
酒水辛辣,很快便让人头晕目眩,听说人喝醉了话会变多,褚寂以前不信,现在只觉得很多话憋在心头,像是雨后的芽,拼命想要破土而出。
娘死后,他孑然一身,这些年什么都憋在心里,欢喜之事无人可以分享,悲伤之事也无人可以倾诉。
褚寂又喝了一口酒,醉得绯红的脸上浮出个自嘲笑容:“可是我,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月色与寒风,渐渐被虫鸟的嘶鸣盖过去了。
直到夜色深沉,褚寂才起身,踉踉跄跄朝自己的屋子走。
路过院子里的大树,他忽然看见一点剑光闪动,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仰头喊道:“起来……”
温如秋睡得迷迷糊糊,梦里他终于离开了这个阶级森严的古代社会,重新回到有妹妹,有手机,还有暖气的好时代。
结果一转眼就被人吵醒。
褚寂,你有病吧!
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要去练剑?
温如秋剑身纹丝不动,果断继续装睡。
褚寂却不再喊他,顺着树干滑坐在地,背靠着树干,将那坛酒放在身侧。
月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他脸上洒落斑驳光影。
温如秋嗅到褚寂身上的酒气,心说算了算了,自己不和醉鬼计较,这才平复了心绪。
冷静下来,他又感到奇怪,褚寂这人一向节俭,居然会去买酒?
难道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这个念头一起,温如秋便见褚寂仰头灌下一口酒。
月色里,少年清冷的嗓音响起。
“我明日就要去仙门了。”
仙门?!
温如秋吓了一跳,他知道以褚寂的野心和能力,踏入修真界是迟早的事。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有那么一瞬间,温如秋几乎觉得被褚寂这样的卷王带飞也不错。
但前提是,这位卷王不是个迟早玩脱的反派。
温如秋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要早作打算才行。等跟着褚寂去了仙界,一定要想办法解开那该死的本命契约!
褚寂没有等到回应,倒也不意外。
这个点把剑吵醒,可以想象那把剑已经气晕了。
但说出自己可以去仙门以后,他竟觉得心头一松。
如今能够和他分享喜悦的,似乎也只有这把来历不明的剑了。
褚寂喝了口酒,话匣子彻底打开。
他说自己从小就是矿场上的奴隶,一出生就被打下奴隶烙印。矿里的食物都是大锅饭,动作慢点就吃不上,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活下去要靠抢。
矿场一旦开工,日夜都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