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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第1/3页)

车内。

傅幼恩紧紧抓着郁瓷的手,面白如纸,“阿娘,他、他可能发觉了……”

“意料之内,不过别担心。”郁瓷见她吓得发抖,只当崽子年纪小、不经事。

郁瓷坐在靠近车门侧,因此这会儿她先下车。

一下来,便见一左一右俩守卒手持长戟立于车前,他们眼睁如铜铃,亮得好似塞入了天上的红日。

昨儿傍晚他们收到少府传令,说他家大郎一妾室在恩主病亡后卷了宝物,又哄得刚丧父的懵懂小娘子随她逃出城,少府命他们速速将之追捕归案。

少府还说那逃妾风姿卓越,骨相和皮相俱美之。纵然她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但若仔细瞧,还是能瞧出端倪。

大宅阴私不为外人道也,守卒们都猜测其中可能有风流韵事。但上峰有令,且还下了重赏,他们哪会不尽心尽力?

郁瓷并不拘束,他们要看就任他们看。在接受守卒打量的同时,她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仍不知姓名的高大男人。

他依旧是行商打扮,窄袖黑袍,灰色的绑带缠上他双臂,勒出矫健有力的弧度。和昨夜的威重凌厉不同,此时他收敛了通身气势,低调得像个卖力气的普通脚夫。

“你脸上涂了什么?”守卒问。

郁瓷:“石黛。”

守卒眼中光亮更甚,激动得将手上长戟往地上重重一震,“为何往脸上抹石黛?”

郁瓷张口就胡说,“日光毒辣,用石黛防晒罢了。兵长,进城不是只需验过所吗?若是过所无误,能否让我进城,我家中人还在等我。”

俩守卒对视一眼,皆有些犹豫。

她主动提及“家中人”,难道是在外吃了苦头,所以才灰溜溜地回来了?

若是这般,他们不能太过强硬。因为以少府下令时的模样来看,估计就算逮到人,也舍不得依法杖她六十。

待她过了难关,万一记起他俩当时的不客气,岂非要吹枕头风报复回来?

“兵长,如果过所并无不妥,那我进城了。”郁瓷示意对方将证件还给她。

守卒迟疑片刻,到底是完璧归赵,“行,你过去吧。你该回家就回家,莫要生事。”

郁瓷自然说好。

她的车驾刚过去,卒甲就对卒乙说,“咱们分头行动,我和孙二跟着她,你速去通知少府。”

……

“夫人,后面有守卒跟着咱们。咱们如今去何处,还回傅宅吗?”驾车的长丘问。

他是听见方才郁瓷说回家,却心道夫人若是归家,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不回傅宅,跟着那支行商。”郁瓷一边吩咐长丘,一边翻出车内的羊皮水囊,用水沾湿手帕,不缓不急地把脸上的石黛擦干净。

灰黑色褪去,惊人的润白展露出来,好似水洗后的粉彩精瓷,白里透红。女人的杏眸清透柔和,但顾盼流光间,又透出一些说不明的多情韵味。

她似娇艳俏皮,也似万种风情。

“阿娘……”傅幼恩直愣愣地看着郁瓷,异样感再次浮上心头。

在那段她后来反复怀念的记忆里,无论从哪个角度回忆,阿娘都是世间最温柔的女子。

阿娘说话轻声慢语、甜滋滋的,像那种只有在大宴上才会出现的昂贵酥山;阿娘时常会揽着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膝上,边摇着蒲扇边给她讲她和阿耶在外营生时的种种故事。

现在的阿娘,和之前的有些不同。但具体是何处不一样,傅幼恩却说不上来。

还未等她琢磨明白,一条新手帕蒙在她脸上,湿漉之感冰冰凉凉,瞬间让傅幼恩回了神。

郁瓷:“把脸擦擦,我们只是闲来无事出城游玩,不是做贼去了,不能灰头土脸。”

脸擦干净了,郁瓷捋了捋长发,她还不习惯挽发,昨夜披着头发不觉有什么,此时才后知后觉她的桃花木簪不见了。

何时不见的呢,对了,好像是在乱葬岗的林中。

那算了,肯定找不回来了。

郁瓷翻出一条发带将散开的长发随意绑起,身上的农妇装依旧,她不打算在车中换衣裳。

俩母女刚收拾好,车驾便停了。

“夫人,到了。”

郁瓷掀帘下车,瞧见驴车停在一家客舍门前。这座客舍有三层高,门面干净,不像闹市那般人烟凑集,倒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雷万钧和崔观棋见她下来,两人皆是一惊,未想到她乔装前的容貌如此出众,如生辉珠玉,光彩溢目。

郁瓷见赵崇京已入内,便带着女儿紧随其后。

那人大抵将她当成了什么可疑之人,在彻底查清之前不会让她离开,不然如放鱼入海,他白忙活一场。

当然,她也没有现在要走的意思,崽子她叔父是个隐患。所谓民不与官争,要斗,那必须是乌纱帽之间的博弈。

那个男人不是本地官员,多半还有公务在身,想来在这里待不了太久。等此事了,她就和便宜崽子去云川。

进门后,只见客舍一楼很是空旷,不知是否因时辰尚早,还是旁的缘故,竟没有除了店佣以外的人。

郁瓷并未在意,她的注意力很快转到别处去了。这座客舍的大堂墙壁和几根主体圆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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