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复式公寓里。
比比东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叠刚刚装订好的a4纸,狭长的紫眸死死地盯着最后一页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司念。
字迹有些歪扭,甚至还能看出签字人当时那种急于下班、漫不经心的态度。
但那确确实实是司念的亲笔签名,上面甚至还盖了一个红色的指纹印。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有一群大象在狂奔。
她做到了。
她堂堂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天衡股市都要抖三抖的顶级金主,居然沦落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十分钟前,她把这份名为《关于共同财产合并及终身伴侣缔结协议》的文件,夹在了司念下半年的《商务代言续约合同》、《剧组进组安全协议》以及《公寓水电费代缴授权书》中间。
很多文件对吧。
因为这是她为了隐藏自己的小九九而特意准备的。
当时的她板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司念签字。
而司念,那个脑子里大概只装了草莓蛋糕和游戏手柄的家伙,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拿着笔唰唰唰地一路签到底。
她签了,她真的签了。
在法律意义上,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
比比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但下一秒,那个还没成型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股寒意爬了上来。
等等。
她就这么签了?!
她连合同内容看都没看,甚至没问一句“这份文件为什么这么厚”,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交代了?
如果今天坐在她对面的是别的投资人呢?
如果别人在里面夹了一份去东南亚挖煤的卖身契,她是不是也高高兴兴地签完字然后问人家中午吃什么?!
被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合同被她捏得变了形。
狂喜的情绪瞬间被老母亲般的焦虑和愤怒取代。
她焦躁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司念被黑心经纪公司骗去拍奇怪电影,或者被其他图谋不轨的富商骗走签下霸王条款的悲惨画面。
太单纯了,简直没有一点防备心。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她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比比东显然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这几年来一直在背后替她扫清一切障碍。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汇报。
比比东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粉紫色的长发,突然觉得心力交瘁。
暗恋了这么多年,连哄带骗才拿到的一纸婚约,结果发现对方是个随时可能被别人拐跑的傻子,这种挫败感让比比东罕见地产生了逃避心理。
她把那叠合同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好,锁进保险柜,然后拉上客厅厚重的遮光窗帘,走进卧室,将自己狠狠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毁灭吧。
或许她需要睡一觉,等醒来再考虑是给司念配十个保镖,还是干脆用手铐把她关在这座公寓里。
……
比比东被一阵持续不断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刺眼的光,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摸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三个未接来电。
备注全是同一个名字:小麻烦精。
比比东的睡意瞬间消散,她一下子坐起身,心脏漏跳了一拍。
出什么事了?
被狗仔围堵了?剧组出意外了?还是终于发现自己签了结婚合同,现在打电话来哭着要解约找律师告我?
无论是哪种,比比东都觉得自己的头在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端出那副雷打不动的金主架势,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在第一秒就被接通了。
“喂?”比比东的声音冷淡而沉稳,听不出半点刚刚经历过内心打架的痕迹。
“东姐!你终于醒啦!”
听筒那边传来司念活力满满的声音,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翻阅什么纸质书页。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签完字就跑路了呢。”
比比东愣住了。
跑路?跑什么路?谁跑路?
“什么事?”比比东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结婚的事啊!”司念的语气理直气壮,兴奋的说。
“我刚才看了好几本旅游杂志。我们在哪里办婚礼比较好?我比较喜欢海岛,但是冰岛的极光也很酷啊。”
“对了,蜜月去哪里度?马尔代夫还是瑞士?”
比比东感觉司念往自己脑海里投了好几个炸弹,不然她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耳鸣。
她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然后又贴了回去。
“你……说什么?”这位身价千亿的金主,此刻的声音竟然微微发着颤。
“度蜜月啊。”司念在那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合同我都签了,流程总得走起来吧?你的行程那么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