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诊棚,在桌后坐了下来。
老妇人把布包打开,取出那块刻着"医"字的铜牌,端端正正摆在桌上。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了半天,终于走上前去。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哭得有气无力。老妇人睁开眼,目光温和地看了看孩子,伸手却搭上了妇人的手腕。
"你昨夜没睡好,心火旺,奶水也跟着燥了。"老妇人的声音沙哑却稳当,“孩子不是风寒,是吃了燥奶积了热。你先喝碗绿豆汤降降火,我再给孩子扎两针。”
妇人愣住了。她确实昨夜跟丈夫吵了架,一夜没合眼,这老婆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妇人已经拿起银针,手法利落地在孩子虎口和耳尖各扎了一针。孩子哭声顿了顿,竟慢慢止住了,脸上的红晕也淡了些。
"好了。"老妇人拔了针,用棉布擦干净收好,“回去多喂水,别再让孩子吃燥奶。你这当娘的也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孩子跟着遭罪。”
妇人抱着孩子连连道谢,眼眶都红了。她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要塞过去,老妇人摆摆手:“义诊不收钱。你若过意不去,下次带些菜叶子来就行。”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真不要钱?”
“扎两针就好了?”
“这老婆子有点本事啊!”
不到半个时辰,义诊棚前排起了长队。有腿疼的老人,有咳嗽的汉子,有手上生疮的洗衣妇人。老妇人一个一个看,不慌不忙,话不多,却句句说到点子上。遇到没钱抓药的,她就写个食疗方子。遇到外伤溃烂的,她就用自带的草药研磨敷上。
茶摊这边,黄蓉看得入神,手里的糖糕都忘了吃。
林知薇坐在她旁边,一只手端着茶碗,另一只手悄悄伸到桌下,精准地摸到黄蓉的手,十指交扣。
黄蓉低头看了一眼桌下交缠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茶摊老板在擦桌子,隔壁桌的两个汉子在聊天,没人注意这边。
林知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一本正经,"你看那个卖菜的汉子,他刚才说汝宁府来的难民讲,金兵征粮征到了明年春天。"
黄蓉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嗯。"黄蓉压低声音,"还有那个洗衣妇,她说金兵占了城北仓库,连柴火都不让捡。"
"这些都是零碎情报,单看没用,拼在一起就有价值了。"林知薇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老人家在看病,也在收集情报。"
黄蓉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手能不能别……"
"别什么?"林知薇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别捏我手心,痒。"
"哦。"林知薇应了一声,手却没松开,反而捏得更紧了,"这样呢?"
黄蓉心想: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义诊棚开了三天,口碑渐渐传开。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个病人走后,老妇人把黄蓉和林知薇叫到棚后,从袖中摸出一张纸。
"帮主,这两天来看病的人里,有几个从北边逃过来的。"老妇人压低声音,"有个跑船的汉子说,他在蔡州渡口见过一个瘸腿猎户,打听往南边的路。我一问那猎户的长相,左脸有道旧疤,背一张旧弓,估计是赵老四。"
黄蓉精神一振。赵老四,正是老妇人在粥棚提到过的那个汝宁府猎户,对那一片的山路熟得很。
"他往南来了?"
"船夫四天前看见了他,走官道到岳州,脚程快的也就三四天。"老妇人沉吟片刻,"赵老四生性警觉,不会轻易进城。他若到了岳州一带,多半会先在城外落脚,探清虚实才敢找上门。"
"那我们主动去找他。"黄蓉当即拍板,"鲁长老对岳州城外的地形熟,让他安排几个机灵的弟子,沿北边官道和附近的破庙搜一遍。带上您的信物。"
老妇人点头,又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件事。赵老四走的时候,孙妇人托他带话出来。说手里攥着一条大消息,重要得很。"
"孙妇人还好吗?"黄蓉问。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赵老四没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