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醉汉抬起头先看见的是刀,刀身修长,刃口离他的脖子不到一寸,然后他顺着握刀的手往上看,看见一张年轻的、面无表情的脸。
封宵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
“你——”醉汉的声音变了调,“你——”
封宵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醉汉,却让他感到一种压迫感,这下他的酒彻底醒了。
“封宵。”林昼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松手。”
封宵看了林昼一眼,松开手,退后一步,刀也收了回去。
醉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时,巷子那头又跑过来一个人,大概是他的同伴。那人跑近了,看见坐在地上的醉汉,又看见封宵,他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醉汉,力气大得把人拖了个趔趄。
“你他妈不要命了!这个活阎王你也敢惹!”他压着嗓子骂,声音都在抖。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远,消失在巷子那头。
林昼和封宵转身继续往巷子那头走,老头说那几个发布悬赏令的人还在酒馆里。
酒馆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全是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混着食物加热后的油腻气。光线很暗,只有几张桌子上点着油灯。
林昼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墙。封宵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林昼的目光扫过大厅,很快就找到目标。
他们没有穿作战服,换了一身便装——但那种便装在禹城也很扎眼。他们面前的桌上摆着酒,但没人喝,此时正在低声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萧知沉……”
林昼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件事闹大了。元老院那边抓住不放,说博士可能还没死……”
“……没死?不是说情杀吗?”
“你信那个?”说话的人嗤笑一声,“萧知沉那种人,会为了个男人搞什么情杀?”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那件事之后,他在中枢的日子不好过。元老院和审查委员会都揪着他不放。”
“可他不是执行长的……”
“嘘。”
声音压得更低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
“……听说是私生子,一直没公开,这次闹大了才……”
“真的假的?”
“真的。”
“所以……他可能是将来的……”
他们没有把那句话说完,林昼坐在角落里,看着面前的空桌子。他不由得地想起萧知沉,再听到这个名字仿佛已经隔了几个世纪。
封宵坐在旁边,看着林昼的侧脸。那张脸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桌子,但好像在看向别的地方。
封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哥。”他轻声说。
林昼回过神。
“怎么了?”
“没什么。”封宵移开目光,“要不要喝水?”
“不用。”林昼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走出酒馆,外面的光线比里面亮得多,林昼眯了一下眼睛。
封宵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哥。”他又喊了一声。
“嗯?”
“那个萧知沉……”封宵顿了顿,“是不是对哥很好?”
林昼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封宵没回答,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我会对哥更好的。”
林昼:“……”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四个人在中午之前都回了乌鸦旅馆。
他们叫上老头,直接上了二楼,挤进郭离的房间。
郭离先把门关上才开口说话:“浮罗达那群人来了之后有个很奇怪的事情,有些地方开始挂白帆。”
“白帆?”
“嗯,挂在门口。我问了一个挂白帆的人,那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也不跟我说话。”
林昼听完,问道:“你们看到的浮罗达车辆是什么样子的?”
经过郭离和卢双玲的描述,林昼确定这一支是资源回收小队,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是来这里抓人的。
是因为拟态潘多拉3型优化?还是别的什么研究?
林昼:“郭离,天黑之前,不管用什么办法,去找一块白布,挂在这家旅馆外面。”
郭离愣了一下:“我们也挂?”
“挂。”
林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匆匆。远处隐约能看见几栋建筑的屋顶,其中一栋的窗户上,挂着一块白色的布,在风里轻轻飘着。
“今天谁都不要出门。”
天黑得很快。禹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黑,只有零星的油灯火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几只困在笼子里的萤火虫。
有枪声响了。
林昼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往外看。
白天停在广场上的钢铁巨兽,此刻正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