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的行程很快能会被耽误。
于是一落地,明望舒就让小娟提前告知剧组,毕竟这样的突发情况,还不确定今晚还有没有飞博洛尼亚的飞机。
夜晚的巴黎气温直降。
明望舒看了眼天气预报,现在只有七度左右。
行人多数都穿着毛衣以及能保温的大衣,就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下身还是短裤。
VIP室内有人开门进出,明望舒眉毛一抖,拢了拢她唯一的一件外套。
明望舒双臂环抱,尽量让皮肤不要直接接触到空气。
卫忱察觉到她的瑟缩,稍抬视线,“冷?”
这可是个位数的温度!
明望舒冷到连话都不想说!
这机场的供暖是假的吧?怎么会一点温度都没上升?
明望舒正腹诽着,卫忱突然站了起来,看架势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
“其实也没那么冷,也就一般,比我上次星光之夜穿礼服的时候好多了。”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接他的外套了。
卫忱却只垂眸瞥了她一眼,接着环顾四周。
明望舒动作停滞,看见他径直往穿着黑色工作服的机场工作人员走去,用英文问道:“请问VIP室有绒毯吗?嗯,需要一条。”
明望舒深吸一口气:……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两次!!
呵,没错了。
他就是这么冷漠的一个人。
绒毯拿过来后,明望舒仍然垂着脑袋怀疑人生,卫忱顺便给她取了杯热水。
明望舒接过,摸了下鼻尖,对方毕竟是给自己解决了眼下差点冻成冰块的困境,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谢谢。”
毯子很厚实,再加上有热水暖手,她很快就能感觉到体温在回升。
卫忱‘嗯’了一声,在明望舒斜对角的沙发上坐下,随后戴上单边耳机,将手机横屏开始看一些语言类的进阶课堂。
明望舒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卷王的姿态,不是温习单词,就是在看文件和剧本,她就没见过卫忱有其他娱乐项目。
估计连电视剧都不会看。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明望舒突然开口道。
卫忱没接话,短暂地扭过头来看她一眼。
明望舒斟酌着语句:“其他热门的语言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会学……手语?”
这个问题其实在蒙特利尔的时候就盘踞在明望舒心头许久,早在巴黎走秀的时候,她就看过卫忱的简历介绍,说偷偷调查也不为过。
她知道卫忱有极高的学习天赋,作为一个翻译,会三种语言并不稀奇。
但手语,非特殊人群或日常接触特殊人群的情况下,主动去学习的人微乎其微。
闻言,卫忱敲击屏幕的手指滞了一息,似乎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翕张了一下嘴唇,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第一次接触手语是在他仅有六七岁的时候,但学习手语的那段时间并不愉快。
那些过去犹如噩梦,日日夜夜缠着他不得好眠。
过了好半晌,卫忱才轻描淡写回答道:“以前楼下的邻居,她爷爷是聋哑人,一来二去就会了。”
卫忱解释得很简单,几乎用这一句就概括了前因后果。
这倒是出乎明望舒意料了,她以前从没听卫忱提起过关于家庭,也鲜少讲述自己周遭的事,无论亲朋好友。
那这位邻居应该是不一般。
明望舒兀自在脑海里生成一组画面,孤寂老爷爷带叛逆小孩,她眨眨眼,继续追问:“那看来你经常去他家做客呀。”
“老爷爷现在应该高龄了吧,你现在还会回去看他吗?”
卫忱摇摇头,神色平静地说:“他去世很多年了。”
话音落地,明望舒愣住了。
卫忱抬眸,视线对上的那一瞬,明望舒有些恍惚。
她似乎从卫忱的眸底……看到了一丝悲恸。
“……啊这样。”
明望舒偷瞄着卫忱,随后摸了下鼻尖,为这段不那么愉快的聊天画上一个句号,没再开口。
…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半小时后,广播播报起飞信息,乘客们纷纷起身值机。
由于是临时转机,明望舒他们的行李还在托运。
而前十分钟,因为实在是冷,小娟便说就近去买两件这个季节明望舒能穿的绒外套。
这会儿她还没回来,明望舒握着手机左右张望了一下。
“卫忱?”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生惊讶的声音。
明望舒下意识回头,视线聚焦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
对方留着一刀切的短发,一身红配绿的多巴胺色彩装扮,风格很是俏皮可爱。
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乐器包,看着像长笛之类的管状乐器。
明明没见过,但没由来的,明望舒在看见她的时候,心口发闷。
见卫忱回头,女人脸上的喜悦和讶然在同一时刻涌上脸庞。
她加快脚步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起来拍了下卫忱的肩膀,“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