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清浅的松木香与炭火暖息。
不等她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肩头,精准地从书堆最里侧,抽出一册封皮为宝蓝色的书卷。
这般挨得极近,温热气息尽数笼在她发顶与耳侧,沈念念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裹住,竟一时怔忡失神,忘了伸手去接。
陆执珩将书递到她面前,等了片刻不见她有反应,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凤眸微垂,带着几分探究:“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见她不语,他忽然弯了弯眼尾,凤眸轻眨,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调笑:“总不能被你珩哥哥美色所迷?”
沈念念回过神,当即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反驳:“走神罢了,只是在想,要不要借那本《百战奇法》,又怕里头兵法谋略太过枯燥,我看不进去,正思考呢。”
陆执珩闻言,直起身嗤笑一声,仿佛这等小事根本不值得她为此纠结:“拿回去不爱看,嫌枯燥,再来换一本便是,有何纠结?”
说着,他已转身走到几案边,抬手打开食盒,拈起一块绿豆糕,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味不错,明日你多带两块。”
沈念念将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看在眼里,心知他素来倨傲好面子,识趣地没有揭穿,只忍着笑取了那本《水经注》。
指尖翻开书页,入目便是一行熟悉的朱红小楷,笔锋凌厉透着随性,皆是陆执珩亲手写的批注,一笔一划都藏着他独有的桀骜。
看着这些批注,幼时他捧着书给自己温课的模样倏然涌上心头,沈念念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低头翻阅起来。
时光在静谧的营帐里缓缓流淌,暖炉里的银炭只剩细碎的星火明灭。
两人各自静坐着翻书,再无多余言语,却半点不觉生疏。
陆执珩斜倚在铺着软锦垫的椅上,不时拨弄着案上的茶盏,手中书卷翻得闲适,偶尔抬眼扫过对面,目光又很快落回书页。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抬眸,动作倏然顿住。
只见沈念念支着一侧脸颊,手肘轻抵在桌沿,原本清亮的杏眸早已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脑袋随着呼吸一点一点,毫无防备地陷在睡意里。
陆执珩看着这模样,眸底的桀骜散了个干净,唇角的浅笑,不自觉透着宠溺:“这懒猫,这么些年了,真是一点没变。”
他缓缓起身,步履放得极轻,连平日里尽显锋芒的步调都软了下来,生怕惊扰了她。
走近时,恰好看见她手臂歪斜,小脑袋晃了晃,眼看就要重重磕在坚硬的桌面上。
陆执珩眸色微紧,下意识伸出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她柔软的脸颊,掌心触到温热的肌肤,动作瞬间放得更柔,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脑袋,轻轻安置在她蜷起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自己锦袍,轻轻披在她身上。
刚替她整理好衣摆,帐外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随即是陆安小心翼翼的嗓音:“三爷。”
陆执珩眉眼一敛,方才的温柔尽数敛去,又余下平日里那副疏离桀骜的模样。
撩帘而出的他,声音压得极低:“何事?”
“三爷,大监刚来传旨,陛下召见。”陆安垂首低声禀告。
陆执珩回首望了一眼帐内安睡的人影,吩咐道:“念念在里头睡着了,守好帐门,不许任何人入内惊扰。”说完,才收回目光,朝着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