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换回这只荷包便是。”
陆执珩瞧她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古怪,却也没再强行逼迫。
左右今日先松口,往后有的是机会让她乖乖绣出他想要的纹样。
他轻嗤一声,满是居高临下的妥协:“罢了,依你便是。”
不过,这只竹兰双清荷包,他是不退的。
陆执珩抬脚往御宴的方向去:“走,入席。”
沈念念连忙说:“珩哥哥先行一步便好。你位列勋贵前列,席位本就在百官之前。我该去围帐后方的女眷席落座,待寻到母亲与晚姝表姐,我再慢慢过去。”
陆执珩略一思忖,便颔首应下:“也好,便按你说的。”
御宴上丝竹悠扬,觥筹交错间尽是欢声笑语,沈念念今日心绪不佳,坐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觉索然无味。
她起身同阴素心说了几句,便悄然离席,独自漫步猎场。
暮春的晚风带着河畔草木的清润气息,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
她寻了处干净的青石坐下,望着潺潺流淌的河水怔怔出神。
为何今日听了珩哥哥的话,她竟有些落寞?
连自己都闹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
她不想让珩哥哥做兄长?
做了她的兄长,与不做兄长,区别很大?
正沉在思绪里,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忽然随风飘来,调子轻快灵动,像春日里掠过枝头的风,又像溪涧跳跃的水珠,温柔地绕在耳畔。
沈念念心头郁结,竟被这笛声一点点揉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好奇心驱使,她绕过繁茂灌木,只见一道青衫负手立在河畔,笛声悠扬,光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笛声戛然而止,男子缓缓抬眸,与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男子忙上前,谦和地说:“在下并非有意打扰姑娘,方才见姑娘独坐河畔,眉宇间凝着郁郁寡欢,便觉得乐声能纾解心绪,一时唐突,若是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莫怪。”
沈念念被他这一番诚恳话语逗笑,先前的烦闷散了大半:“公子言重了,我感谢公子的笛声还来不及,又怎会生气。”
男子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观姑娘此刻神色,想必是心情愉悦了些?”
沈念念垂眸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有些委屈地说着:“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同我兄长闹了些别扭罢了。”
他恍然大悟:“手足之间偶有龃龉,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姑娘心有芥蒂,不妨与兄长好好说开,想来心结便迎刃而解。”
眼前之人不过是个陌路人,可偏偏这份陌生,让她卸下所有防备,那些不敢对亲近之人说的心思,此刻反倒愿意倾吐。
“其实我也说不清为何别扭,方才苦思冥想许久,约莫是觉得兄长待我太好,好到让我起了贪念,害怕将来他娶妻,眼里多了嫂嫂,再不会这般全心全意待我。而我,会失了这份独有的宠爱……”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这才是她的真心话?
她不愿珩哥哥娶妻?!
所以,她是嫉妒未来嫂嫂?
怎会如此!
见男子一时不语,她有些窘迫地开口:“呵,让公子见笑了,我竟是个嫉妒、贪婪之人,枉费了公子的笛音开解。”
男子连忙摇头,眼底没有半分鄙夷,反而包容理解地说:“姑娘误会了,我只是在想,姑娘这份顾虑,再正常不过。”
沈念念疑惑呢喃:“正常?”
男子缓缓解释:“世间子女,盼着独占父母疼爱,兄长待姑娘这般珍视,你心生占有,实属正常,不过是过于看重这份手足情深罢了。”
她自是珍视与珩哥哥的感情。
谁又能拒绝,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
见她听了进去,他诚恳劝慰:“姑娘放心。兄长对你的疼爱,从不会因旁人消减半分,即使是你的嫂嫂。”
沈念念纤眉轻蹙,心存顾虑确认:“真的?”
“千真万确!”他颔首,温和地说:“姑娘或许初时会觉不适,那不妨试着借助兴趣,转移心思。日子久了,便会看开。”
语罢,他眉眼微弯,语气添了几分疏朗通透:“到时,指不定姑娘就开悟,兄长不过是找了一个,同他一般,疼你、护你的人罢了。”
“一同疼我,护我……”沈念念低声喃喃,无意识重复着这句轻飘飘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