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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萌动(第1/3页)

“当然。”

冷梧声音坚定,“我开窍的那天,在教室画了一个晚上。一边画,一边想,凭什么我不能超越自己?想要考上大学,除了拼天赋就是拼努力。我自认不是天才,但我足够努力。小苔,如果你相信人定胜天的话,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全嵘惊愕,“难怪有一天晚上,我没有在美术楼等到你……”他望着冷梧纤细的背影,忽然心里冒泡,有点涩,有点自责,“如果当初我上去陪你就好了。”

林苔回握住冷梧的手,吸了吸鼻子:“这口鸡汤我喝了!”

病房里,总算传出一丝欢声笑语。

·

十月份的月考,冷梧冲进了前三十,名字出现在第一页成绩单上。

画室有一千多人,名字更迭极快,就像老式的机场航班翻动牌。一翻,下个人就冲了上来。

林苔还是在中游浮动,但她已放平心态,平时也更加努力。

步入十一月,羊城始入深秋。

全嵘的母亲每个月都来看望儿子,全嵘本想带她们一起去吃饭,可冷梧婉拒。林苔也说:“这多不好意思。”

月底放了两天假,林苔不想回家,说等到艺考结束再回去。

她和冷梧约好第二日去羊美看展,听说美院举办了工艺美术展。

全嵘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非要跟着她们一起去美院。林苔吐了吐舌头,“是全嵘死缠烂打啦,他就是想知道你去哪里玩。”

冷梧不恼,本就习惯全嵘在后面跟着、追着。

三人早早出发,来到美院大学城校区。

上次住院,她本想把钱给二人,结果冷梧和全嵘双双拒绝。她便一直想着这件事,于是买票的时候,先一步付了钱。

美院不愧是美院,里面的人五光十色,个性十足。他们来到工艺美术学院,像冒险的孩子走进新世界的大门。

“其实我喜欢捏泥巴,小时候去珠海,最喜欢在沙滩上堆堡垒了。”林苔碎碎念,牵着冷梧的手走进人群中,“所以我想考羊美的陶瓷艺术设计,学陶艺可以捏泥巴。”

学院门口刻着简介:羊城美术学院是全国最早成立工艺美术专业的院校之一,专业包含工艺美术、漆艺、金工与首饰三个专业方向……

冷梧在一个叶子形的“雕塑”面前驻足。这个叶子大约有一米四,造型流畅,外黑内红,黑色的外表像一面镜子,能映照出她的脸。

像叶子,又像帆船。静静摆在室内,尾尖高昂,仿佛随时准备破浪前行。

“这是漆器,”一名学姐微微笑道,“所谓漆器,千年不朽,万年不变。你看它的颜色,无论时光过去多久,都会永远这么鲜亮。”

冷梧垂下眼帘,只见作品牌上写着——

《一叶扁舟》作者·朱阙

高个子学姐笑道:“这是我的作品。小妹妹,一看你就是美术生吧?欢迎你报考羊美,希望你能了解工艺美术这个专业。”

其实冷梧对这个专业并不了解,学姐兴致勃勃地打开平板,划着照片展示:“这是陕西历史博物馆的汉朝漆耳杯。你看,千年之后,上面的颜色依旧鲜艳、浓烈。”

平板上的照片像是学姐自己拍的,外黑内红的漆耳杯安然摆在博物馆中,杯中的那抹鲜红奇异地流传至今,仿佛时光从未在它身上停留。

“汉朝耳杯中,有时会写上‘君幸酒’三个字。千年前,人们捧起耳杯,与好友共饮。这份感情流传至今,随着大漆永世不灭。”朱阙的声音富有活力,“可惜知道漆艺的人太少了。我是每见到一个人,就想拉着讲解。”

“学姐,”冷梧轻声,“那你的作品,也会永远留在时光中吗?”

朱阙目光慈爱,望着作品,如同在看珍爱的孩子:“会的。漆液柔软,可风干后却会变得无比坚硬。颜色甚至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愈发鲜亮。等我老了、死了,它还会存在。”

冷梧静静凝望。灯光下,叶子漆器依旧安静,可希冀却暗藏其中。

美丽,死亡,都会变成永恒。

万世不灭,万世存在。

“这个送给你。”朱阙从本子取出一枚书签,递到冷梧面前。

书签轻薄,颜色丰富,红色、绿色、金色像河水一样流淌。

“这是用漂漆技法做的书签,”朱阙解释着,“将漆液放在水面上,漂漆就像流水一样,随着水而创造。正是因为有这种特性,所有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冷梧接过书签,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一触:“谢谢学姐。”

“小梧!”林苔越过人群,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我刚刚在看金工的展区,有好多富有设计感的首饰。听说这些展品可以买下来,可惜我没有耳洞,不能戴耳环。”

林苔兴致勃勃,拉着冷梧来到金工展区,对着其中一个展位说:“我喜欢这个,作品叫《埃及之眼》……”

这套首饰包含耳环、项链、戒指与胸针。金属的冷酷中和了埃及的炎热。其中一对耳环是不规则的眼睛,一只睁着,一只闭着,睫毛像是太阳的光辉。

“这些都是一锤一刻雕出来的,真厉害呀!”林苔惊呼,“现在那么多工厂的流水线饰品,能慢慢雕琢出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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