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的同人涂鸦。他因此有了“追更”的习惯。
那夜工作太忙,快凌晨两点,他才拖着身子回家。以前觉得回家是件有盼头的事,可她不在后,房间的灯都变成了冷蓝色。
躺在同床共枕三年的床上,照例在睡前查看她的ig,她更新了:【如果离开,可以铭记。】
叶西风敏锐地意识到不对,连夜奔向北海道。北海道的雪为何那么大?
大到积雪封路。
大到拖住他的脚步。
偏偏车也被困在雪中,他不顾身边人劝阻,立刻推开车门,艰难地踩在雪地上。这场雪和母亲去世时一样大,他怕来迟一步,她会像母亲一样离开他。
任由风霜割过脸颊,他脑海中只有谈星的转述:“冷梧她说爱你。”
——她爱我。
那一瞬间,他心想:冷梧就算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尽头。天色渐亮,小樽的风雪压在他肩上,左腿被冻得发僵,伤疤在骨子里复痛。
“您好,我想请问,我的爱人冷……”叶西风话音未落,熟悉的国语突然响起。
“小梧,我们去吃早饭,然后去泡汤。”
他下意识别过脸,将身子侧过去,不让她们发现自己。
“好呀。”久违且温柔的声音。很轻,如一片羽毛,再度拂过叶西风的心湖。
是冷梧。
她们直接往外走,并未留意到他。而他透过大厅玻璃,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冷梧双眼肿胀,眼圈通红,显然是痛哭过。但面容却很轻盈,神采奕奕,像已卸下全部重担。
当真正重逢时,发现她瘦了许多,双颊有些凹陷,眉眼疲惫。
蘑菇头林苔挽住她的手臂,她穿得结结实实,像个小企鹅。曾经她说:“叶西风,你把我穿得和企鹅一样。”
往事浮现,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就这样在异国酒店,泪撒雪中。
竟再次来迟一步。
全嵘、明济、林苔……永远比他快一步。但有这么多人爱着她,真好。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他与她总在错过。
叶西风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听见冷梧在雪里大喊,看她和林苔打雪仗。
那天他也去了北海道。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后来,他回到国内,看见那条ig“遗言”消失了,她更新了和林苔的合照。
慢慢的,日常变得轻盈有色彩。她喜欢上ccd和胶片机,照片带着模糊颗粒感,像太阳中罩了一层透明雨伞,世界有点朦胧,却晴朗美好。
ig开始出现一个男生,黑发微卷,像毛茸茸的小狗。
先是在照片角落,然后变成半个背影、一个背影、半张侧脸。
最后,冷梧和他脸贴脸。
她颊上点了几颗痣,腮红和口红莹亮。头发湿润,泛着光泽。如一颗富有氧气的青皮橘子。
明济在扮鬼脸,面上的痣活灵活现,年轻富有生机,像清爽的海盐。
身后的金鱼缸,游走在两人之间。照片泛着青绿浅蓝,如日剧男女,谈一场治愈恋爱。
这个妆容很适合冷梧,比她大学时期更显青春。叶西风不懂这些,却认真搜索,原来这叫日杂妆。
很好看,他抚摸手机屏幕。
冷梧的ig中,照片逐渐变多。大多为日常抓拍,她或笑或发呆。在街角举着冰淇淋,在喫茶店展示抹茶红豆圆子,在鸭川骑自行车……
镜头是有语言的,这些视角日常又温馨,明济在好好爱她。
她的脸圆了起来,恢复成原来的鹅蛋脸。身上那股秋天感消失了,慢慢过渡成碧绿粉红的春天。
似乎在日本的生活,让她感到轻松愉快。她会去器物店,购买别致的陶瓷餐具;会去杂货铺挑选古旧物件,店里的色调藏青暖黄……
她的穿衣风格变了,从裙子变成宽松的牛仔裤、棉麻裤,偶尔会戴圆黑框眼镜。耳畔、指上是金色小巧的首饰,不张扬,却细节感十足。
鞋子从高跟鞋,换回平地的帆布鞋、小皮鞋与芭蕾鞋。
截然不同的风格,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他觉得改变很好,起码有在好好生活。无论她是什么样,他都喜欢。
哪怕这个风格,和明济差不多。
冷梧和他会在穿搭中融入彼此,各种小细节在彰显这份感情。
两人会去镰仓,乘坐海边电车,去看绣球花;会去青森,在苹果神社摸苹果,又去濑溪流徒步;会去宇治,在抹茶气味中,坐在宇治川边吹风……
然后,到新一年的元旦。
两人在台北度过新年,穿着同款咖色毛衣,对镜头比耶。ccd特有的油润老旧,让这份氛围,如音乐中蹦跳的彩色圆点,又像草间弥生笔下的波点。
就这样,叶西风一点点看着冷梧和明济恋爱。陪她在异国吃饭、看电影、逛中古店的人,不是他。是明济。
而他甘愿退步。如果明济能带给她快乐,那么在她留学期间,他能容许明济的存在。
因为最朴素的心愿,是希望她能快乐地活下去。
冷梧二十五岁,顺利从京艺大毕业。叶西风忙里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