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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第2/3页)

的注意力吸了过去。

“顾一,你吵死了。”年轻的女教师站在讲台上,气得直哆嗦。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下次我尽量小点声。”

“赶紧回到你的座位,别以为画得好,就可以捣乱课堂纪律。”

那人咧着嘴,挤出一脸讨好似的笑。他踏进画室,从讲台下绕了一圈往里走,目光不经意一扫,恰好落在第一排的林池身上。

他微微睁大眼,转瞬便收回思绪,随即走向自己的座位。

林池握着铅笔,在素描纸上画着横七竖八,线条有粗有细,有深有浅。她盯着纸,想了会。

这名字有点好记。

“江美人是谁啊?”

林池来西高已经一个多月,还是没弄明白,不少女生挂在嘴边念叨的“江美人”到底是谁。她始终对不上真人。

这人在西高似乎很出名,是不少女生偷偷暗恋的对象。

林池好奇心重得要命。

同桌告诉她:“就是江词啊,传说学习好长得帅。”

“什么叫传说,难道你也没见过?”

“他在四班,还经常不来上课,开学到现在,没多少人见过他本人。”

“唉,高潮啊。”

同桌当即急眼了,疾声厉色地纠正她:“林池,平舌翘舌不分也就算了,声调咋还乱读,跟着我念,超,chāo,高超,第一声阴平。”

林池一本正经跟着念:“高潮。”

“是高超。”

“高潮。”

同桌直接转头,声音洪亮:“老师,我要换座位。”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正滔滔不绝,口沫横飞地讲课,冷不丁被这一声打断。他捏着半截粉笔,一脸不解地说:“这位同学,调换座位要去找你们班主任,我只是历史老师,做不了主。”

因为入学的晚,本班寝室早就没有空余床位,林池被安排在别的班级宿舍,同住的全是高二的学姐。

两边课程不同,又因她普通话依旧不够标准,沟通起来格外费劲,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流。

就这样住了一个月,她也仅仅能叫出她们的名字。

住在学校宿舍,唯一叫她难以忍受的,就是每天早上五点半。大喇叭准时响起高亢刺耳的起床号角,雷打不动!

跑早操集合,她永远是倒数第二个到场,倒数第一的位置,则永远是顾一。

两人睡眼惺忪撞到一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各自揉掉眼角的眼屎,闷头跟着队伍跑起来。

早自习他俩总能一同迟到,一次不巧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被罚在教学楼台阶上做半蹲。

一人五十次。

教学楼人来人往,路过的学生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林池觉得太丢人,绷不住了,直接闷声哭起来。

顾一可能被她的哭声吵到了,小步挪到她身旁,开口就问:“从来没被罚过?”

林池直摇头。

顾一使劲翻了个大白眼,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满脸费解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哭的?”

林池抽了抽鼻子,闷声道:“好丢人。”

顾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口安慰:“没事,习惯习惯就好了。”

听见这句话,林池哭得更凶了。

“对了,你做多少个了?”顾一转话问道。

“28。”林池老老实实答道。

“30、32、34、36…”

“你这样要是被教导主任发现,会重罚的。”

“放心,据我多年经验,他一般儿不会来巡查的……”

到底哪儿来的多年经验?

林池被班里同学孤立、排挤。

说不清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还是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发酵出来的结果。

最开始只是少数人拿她的口音说笑。她的普通话说得极其别扭,磕磕绊绊,只能一字一顿慢慢说。一旦激动,就会下意识蹦出乡音,招来旁人的阵阵取笑。

每次她刚要开口,总有人抢先阴阳怪气来一句:先把舌头捋直再了说。

渐渐地,她也不愿意说话了。

可这又成了新的话柄,大家说她性子孤傲冷僻,不合群。再加上期中考试,她稳居全班倒数第一,好几门功课甚至考出匪夷所思的个位数。

她凭着一己之力拉低了班级平均分,把高一(三)班拉下神坛,蒙上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全班人同仇敌忾,把她视作避之不及的瘟疫,那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往背后贴纸条让她当众出丑,简直算是小儿科。

胶水、口香糖,总会莫名其妙沾到她的衣服和头发上。她一直不说不吵,只有遇上实在过分的时候,才冷冷瞥上一眼,砸在身上不痛不痒。

她的沉默,反倒成了纵容。

欺负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班里慢慢分成三拨人:一部分人绞尽脑汁构思各式恶作剧;一部分冷眼旁观等着看热闹,剩下的人则事不关己的态度,保持中立。

那天,阴雨绵绵。

这是深秋的最后一场秋雨,细雨淅淅沥沥。雨水沿着屋檐滚落,在地面敲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为这漫长的秋天,画上萧瑟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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