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我们隔壁啊!”
教室里忽然乱了起来,林池坐得靠近后门,一下子涌过来好多女生,挤在门边探着头向外张望,兴奋得像是撞见了自家偶像。
同桌高超尖叫一声,抓着林池的手臂使劲摇晃:“江词啊,西高的年纪第一!”
顾一还在说话:“你让我看看错哪儿……”
林池没耐心继续听下去,她趴在高超肩头,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瞅:“哪儿呢?”
“能有多帅?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孔?”顾一咬着笔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试卷上,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肤浅,多看看我,我入学也是第一名。”
林池闻言,惊讶地转头看他:“并列第一?”
顾一傲娇地“嗯”了一声,这个嗯字托得有点儿长。
高超完全不捧场,撇了撇嘴:“江词长得好看,你有他帅吗?”
顾一没话说了。
林池被一旁的女生吵得头疼,她往走廊外扫了一圈。终于在一群男生堆里,找到了那个和顾一并列为西高入学第一名的好学生——江词。
她皱着一张脸。
原来那个少年叫江词啊。
倒是有些意外。
高超说得格外兴奋,脑袋不自觉左右摇晃。那一头及臀的乌黑长发来回摆动,一下下抽打在林池的脸上。
还挺疼的。
林池捂着被抽疼的脸,随口问道:“你洗头费劲吗?一瓶洗发水能用几天?”
她没留过长发,常年都剪着奶奶同款的齐耳短发。一瓶五百毫升的飘柔,够她用上一整年。
高超明显愣了愣,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她:“这会该说这个吗?那可是江词啊,西高的年纪第一,校草,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成绩拔尖,模样更是出挑,好似全校女生为他动心,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池嗤了一声:“很心动。”
摄影师说:“小美女,实在笑不出来就别勉强,面无表情就可以。知道怎么面无表情吗?你看我,就像我这样。”
林池正对着镜头,绷着一张脸,懒得看这个摄影师,人丑,要求还高,话又多。一会嫌她笑得难看,一会又嫌她表情严肃,怎么做都不如他意。
屁事真多。
她勉强扯着嘴角,镁光灯接连闪烁,晃了她的眼。
又没忍住,她眨了眨眼。
摄影师崩溃了,碍于林振国的面子,强压下情绪,他缓了缓说:“要不先歇一会,等会再继续拍。”
林振国端正坐着,侧过脸,瞪了她一眼:“配合好,等下送你一套进口的画笔,不配合,老子等下送你一套皮带尝尝鲜。”
拍完照片,许竹青率先驾车离开,林振国开车送林池回学校。
鬼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她在和林振国,还有许竹青,一起拍全家福。这张合照里,没有他们的女儿——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林诺。
自打住进林家,她与林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该怎么形容那个女孩呢,漂亮、明媚、矜贵、精致等等。世间所有美好词汇仿佛都能堆砌在她身上。
说得俗气些,那林诺就是云端不染尘埃的仙子,而她林池,是山间里一脚踏下一个坑的污泥。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啊,该有多幸福。
林池其实不太愿意见她的,见了会自卑,还会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多可怕,她其实是会嫉恨林诺的。
林振国说:“再等一段时间,等我腾出空就带你去外地看看,说不定还有医治的希望。”
林池没接话。
这一周,林振国带着她辗转北城各家医院,做了各式各样的检查,也开具了厚厚一叠诊断证明。然而诊断的结果,无一例外。
她的眼睛,治不好了。
林振国转动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沉默片刻,才低声叹道:“要是小时候能查出来就好了。”
“医生说了,十二岁之前发现还有治愈的可能,现在没得治。”林池坐在后座,轻轻咂了下嘴,“怎么办,你的女儿成了残疾。”
你会心疼吗?
黄灯倏地变成红灯。
林振国猛地踩下刹车,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池意外地,在他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愧疚。
她心想,一定是自己盼得太多,才会生出这样的错觉。
林振国怎么可能会愧疚。
十六年来对她不管不顾,弃在乡下。她曾经打过无数次电话,写下一封封书信,可所有的期盼,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年少时的她,曾是多么渴望一份来自父母的温情。
刚出生,她母亲就离家出走,十几年来渺无音讯。奶奶说人早死在外面了,可到底是生是死,谁知道呢。反正她一直没见过。
小时候她趴在曾有钱家看《孽债》,里面唱着“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她总会哭得稀里哗啦,这歌词,唱得不就是她自己。
那时曾有钱总会抬着肉嘟嘟的小脸来哄她:“别哭别哭,你不是一个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