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一下,他就是在骂人。
林池默不作声,只听他又道:“你这样搭讪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俗了?”
“啊?”被看出来了。
“下次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哦……好。”
林池闷闷应了一声,好像瞬间没话说了。
头顶上的雪花还在飘,两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林池想着,就这么干瞪着眼不说话,也不是个事。
她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吸烟对身体不好。”
“你是我妈?”
“啊?”
江词按捺着脾气:“管这么多干什么。”
林池拧了一下眉。这人成绩好,长得也好,就是说话冲,不好相处。
见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抽出一根,她下意识脱口道:“吸烟的人,会很臭。”
江词听得一愣,抬眸瞧着她。
生怕对方曲解自己的意思,林池语速极快地解释:“我爸老抽烟,他身上那股烟味怎么都散不掉,闻着特别呛人,很难闻。”
江词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大雪越下越大。
江词的心情其实糟糕透了。要是换做往日,有人在耳边这般絮叨,他定会毫不迟疑转身离开。或许今天是个热闹欢庆的日子,也或许只是雪下得有点大,他竟破天荒耐住性子,静静听着她胡说八道。
他从不远处绽放的烟花中抽回视线,问她:“我身上很臭?
林池往前凑了凑,稍稍低头,用力嗅了嗅,不由得有些讶然:“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是什么味道?”
“薰衣草吧,洗衣液的味道。”
她靠得实在太近,江词心头掠过一丝不自在,只觉得这人未免太过自来熟。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雪一直下,恍惚间竟让人错觉这场风雪会天荒地老,永无止境。
他敛下眼皮,随即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林池。”
他微微一愣,又问:“哪个字?”
林池当即蹲下身,用手指在积雪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池?”
江词低声念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普普通通的两个字,经他口中说出来,好似带上了奇妙的魔力。林池没缘由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了好几下。
都乱了。
“知道我的名字吗?”他问。
林池假装不知道,摇了摇头。
江词也跟着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张扬跋扈,笔势矫若惊龙,像他的人一样。
她眨了眨眼:“我们俩的最后一个字读音好相近。”
江词嗯了一声:“雪下大了,回去吧。”
林池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风雪里,昏黄的路灯将彼此的影子拉得悠长,在雪地上交叠在一起。路上偶有车辆缓缓驶过,风声在耳畔呼啸,脚下积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地响。
这种感觉很奇妙,林池说不上来缘由,只觉得心头暖暖的,就连周遭的风都跟着温柔了几分。
她突然,很想和他做朋友。
和顾一不一样的朋友。
正想着,一阵突兀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夜空,一辆救护车自机关大院疾驰而出,车门紧闭,车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一路呼啸着驶向远方。
林池看到,江词猛地朝着救护车的方向,狂奔起来。
他跑得很急,车速太快了,他和救护车在转角处,一同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那个冬日里,她时常会想起,想他为什么会追着救护车跑。
林池打架了。
在高一(三)班,众目睽睽之下,她把唐甜甜按在地上揍。
她一个外地人,成绩垫底,在班里被欺负排挤,老师们多半睁只眼闭只眼。顾一会出面护着她,可他到底是个男生,帮得次数多了,各式各样的闲言碎语就传了出来。
不能次次都指望他,有些事还是要靠她自己。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一场暴雪要下不下。
西高上午一共五节课,七点半开始上课,最后一节是自习,通常留给学生写作业。
林池因为课业跟不上,被老师单独叫去办公室补课,再回到教室已是二十分钟之后。从教室正门到她的座位,不会经过唐甜甜那一桌,可那天对方特意换到了前排,摆明了就是来堵她。
存心找茬的。
林池往自己座位走,脑子里全是绕人的函数公式。她从小学到初中数学其实一直拔尖的。可偏偏进了高中就变成一窍不通了。就算死记硬背,也始终理解不透,学习起来格外吃力。
她心不在焉,毫无防备着了套。
脚下猛地被人一绊。
“砰”的一声,是骨头磕在地板上撞出的一记沉闷声响,林池重重摔在地上。
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顾一听见响动,抬头望过去,心口骤然一紧。他下意识站起了身,可想了想,又默默坐了回去。
这一跤,林池摔得极重,直挺挺躺在地上半晌未动。高超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待看清她的脸,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