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下。”
江词生得十分俊俏,尤其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笑起来像月牙一样,弯弯的,眼下还有细细的卧蚕。只要他不刻意瞪眼,模样还是很讨喜的。
乘务员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实在很难拒绝这么一个朝气磅礴的小男生。
乘务员起身去外面打热水。
“吃药。”江词把药和一杯热水丢在林池旁边的桌子上。
“谢谢。”
林池吃了药,乘务员端了盆热水走进来,用毛巾擦拭着林池的颈部、腋下和手肘。林池很瘦,身上没多少肉,没几下便擦完了。
“小姑娘,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乘务员好奇心很重,“男朋友?”
林池犹豫了几秒钟:“同学。”
他们被临时安置在车厢后部,应该是乘务员的休息区,布局和普通硬卧差不多。
江词脱掉羽绒服,只着一件长袖t恤站在过道。车厢里暖气开得不太足,他站一会便觉得有些冷,他想了一下,返回原先的车厢,从箱子里翻了件粉色羽绒服套在身上,手里拎着箱子往回走。
等他走回来,却看见那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床上,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
她整个人烧得脸通红,眼眶也红。
江词微微拧了下眉,轻声问她:“很难受?”
林池听见声音,僵僵地望着着他,也忘了哭:“你没走?”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目光呆滞又孱弱,江词走过去,问她:“我能去哪?”
林池垂下眼,嗓子又干又紧,他们其实不太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多问。
江词把箱子塞在桌子底下,转身又往外走。过了一会又走进来,一次性杯里盛着温水,递到她手里:“多喝点水。”
林池将水杯接了过来,又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
对面的床铺没有人,江词坐在那儿,两条长腿大大方方地伸开,全无拘束。他似乎没有心思同她多聊,低头,专注地拨动着他的手机。
两人沉默着,安静的像是一个人的独处。
“你也回家吗?哪一站下?”林池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了些,她想找点话题。
江词看向她,简短地说:“不是,我出去玩。”
“你去哪儿玩?”
“宏村。”
“离我家挺近的。”
江词似乎对她家在哪儿一点都不在意,很是平静地“哦”了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眉心间一跳一跳的疼,林池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她不太会主动找话题。过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今天谢谢你,我真的是认错了床铺,脑子不太清醒。”
“被人都摸上了,你还没反应过来?”江词的视线从亮着的手机屏移开,定定望着她,一脸不解,说话发音不准就算了,脑回路还待卡顿这么久的吗?
“我发烧了…”
她刚要解释,便被江词打断了:“半学期了,你平舌翘舌还不分清?”
林池抿紧了嘴,口音这个问题,不是一时能改过来的。
“生病了怎么还一个人出门?你爸妈呢,他们知不知道?”江词开口,手往口袋里翻,“要不然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
“他们知道,不用打。”
林池眼睛有些发酸,不太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那你下车有人来接吗?”
她不确定,下了火车之后还要坐六个小时的大巴。大伯的腿脚不方便,不一定会来接她。
可她并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可怜,不愿意被人怜悯。
“有人接的。”她说。
又是一阵沉默。
“真羡慕你们住在北城,不用像我这样,要坐那么久的火车。”
“既然离家那么远,为什么要去北城上学?”江词皱眉,“你们那儿没有好高中吗?”
“有的吧,我也不知道。”林池想了几秒钟,勉强笑了笑,“我爸在北城。”
退烧药渐渐起效,身上的不适感消去了大半,林池感觉后背隐隐要冒出汗意。
她眼皮沉甸甸的,想睡,又不敢睡。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作响,寂静的夜,漫长的路途忽然变得不那么难挨。她想同他多说几句话,当然别让她主动找话题,静静听他说就好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林池自己也记不清楚,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朦胧间,感觉有人给她盖上了一床轻薄却暖和的被子,被子带着一股酸臭气味,不好闻,熏得她睡得极不安稳。
再醒来的时候已然天光大亮。
人还没有彻底清醒,林池下意识地去看对面的下床铺,那人不在,行李却没拿走。
应该没走吧。
她四处张望的时候,恰好江词端着两碗泡面走进来,见她醒了,开口问道:“饿不饿,吃碗泡面?”
她嗓子哑哑:“你怎么还没下车?”
“先把你送下车吧。”江词说,“同一个校的,把你留着不放心。”
她愣了愣,心口有个地方像是被什么占据了,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局促,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她突然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