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燥热了!
黎茉哼了一声,把发尾从顾一手里抽回,顺势拂落在胸前。
“你是真喜欢她?”江词莫名问了一句。
顾一双手交叠在桌上,把头又埋了下去,眼底似盛着星光。他轻声道:“我们这个年纪,说喜欢未免太过草率,只是见到她,心里就莫名欢喜。”
岁月青葱,随口说喜欢未免太过肤浅,论深爱,又自知尚且不配。
爱情让人成长,也让人徒增烦恼,让这个15岁的少年,此刻满面愁容。他又叹了口气,神态像个历经世事的老者,沉浸在忧思里,一会儿连着七八声叹息。
江词听得不耐,忍无可忍,一脚给他踹出去,切齿道:“矫情!”
顾一知道黎茉爱吃小龙虾,打算投其所好,挑着个周六晚上,带她去家中式精致小馆。怕单独相处气氛尴尬,于是又顺手拎着俩250瓦大灯泡。
林池是头一回进这么有排面的中式小馆,一时手足无措,紧紧挽着黎茉的胳膊,好奇地东望西观。
顾一拉开椅子,招呼黎茉就坐,转头瞪向林池:“收着点,别搞得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丢我的脸。”
林池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乖乖挨着黎茉坐下,她左手边黎茉,对面坐着江词,顾一坐在江词旁边。
这个座位,林池相当满意。
“挑你爱吃的口味。”顾一说,“今天放开吃,不用替哥省钱。”
黎茉莞尔一笑,这笑容像是头顶流转的琉璃华光,明艳照人,瞬间攫住了顾一的目光。
顾一望着她,视线迟迟舍不得挪开。
黎茉说:“只要是小龙虾,我都喜欢吃。”
于是,各色口味的小龙虾,铺满了整张桌子。
林池也很喜欢小龙虾,每到夏季,大伯就会在池塘里撒网,会捕捞不少鱼虾,用大料和辣椒爆炒,一锅鲜香入味。
为方便剥虾,店家备了一次性手套,林池学着黎茉的样子,掰去虾头,咬出虾肉再吐出虾壳。顾一戴着手套剥虾,剥好一只就放进黎茉碗里,柔声叮嘱:“趁热吃,味道正好。”
林池吃了七八只,这才想起对面的江词。她换了副新手套,有样学样地剥起虾仁,一个个码在空盘里,渐渐攒了小半盘。
顾一看得嘴巴一撇:“林池,你是猪吗?”
林池嘿嘿乐了两声,把盘子推到江词跟前:“给你吃。”
江词捏着筷子,没拒绝,径直夹起盘中剥好的虾仁,吃相从容斯文。
在林池眼里,看他吃饭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顾一瞥了眼林池犯花痴的模样,不忍直视。黎茉吃得尽兴,转头看向顾一,他面前虾壳堆积如山,自己却没动几口。
黎茉说:“别剥了,我饱了。”
顾一点点头,随即摘下一次性手套,夹起糖醋排骨啃了起来。这道菜端上来许久,早已凉透,味道大打折扣
黎茉疑惑:“你不吃虾?”
“我吃虾会过敏。”顾一解释。
黎茉有些诧异:“那你怎么还张罗着来吃小龙虾?”
“你不是喜欢吃嘛。”顾一面露赧然。
林池剥虾剥得手疼,摘下手套歇口气,看着耳尖发红的顾一,好奇地问:“过敏会有什么反应?”
“全身会起红疹。”
“这么吓人?那你剥了这么多虾,会不会有影响?”林池担心。
“没事,我一直戴着手套呢。”
“他这人毛病多,海鲜牛奶全都碰不得,脸长得不娇气,身子却娇气着呢。”
江词说着,瞥了林池一眼,往她空了的杯子里倒上水。
“你好意思说我娇气?”顾一说,“你毛病也不少,都十六七了还天天叼个牛奶袋子,你怎么不干脆抱着个奶瓶啃。再说一个男生总穿粉色,不觉得别扭吗?”
顾一说完,偏头对着林池,似乎在找同一阵营的人:“是吧,林池?”
林池:“我觉得他穿粉t恤挺好看的。”
顾一垮下脸,懊恼地拍了一头,忘了她是江词死忠粉。
黎茉啜了口果汁,慢悠悠地道:“我还真挺好奇,过敏会是什么模样。”
为满足她的好奇心,顾一咬了咬牙,夹起一只虾送进嘴里。
江词见状沉声制止:“神经病,不准吃。”
顾一不听劝,吐出虾壳,一口咽下虾肉:“只吃一个,吃多了会出人命。”
黎茉却没想顾一真敢尝试,不由得怔在原地。江词整张脸极臭,原本热闹融洽的氛围,一下子冷到了冰点。
顾一吃下虾仁后暂时没出现异样,黎茉住处离餐厅不远,顾一先送她回家。
林池和江词坐在店外的空椅子上,等顾一。
夏天的晚风,轻轻吹过。江词的平寸长了一丢丢,风还吹不动。林池垂着眸,悄悄瞥向他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
光滑,没什么毛。
“你在看什么?”江词问。
“看你的大白腿。”林池脱口而出,完全没多想。
江词微微一怔,他今天穿了条再普通不过的及膝短裤,林池看他的眼神,像是个女牛氓。
他耳根微热,不自在地将腿向内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