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好多年没回去,都快忘了自己也算半个徽州人。”何晴语气五味杂陈,转瞬又柔和地笑了,拿起公筷夹了块豆腐,再用自己的筷子送进嘴里。
“别看着啊,菜要凉了,赶紧吃。”没几分钟,砂锅里的几块豆腐和一块红烧肉就被她吃完。
何晴的胃口很小,再多就吃不下了。
她放下筷子,中肯点评道:“正宗徽菜讲究的是辛辣偏咸,重口味,你这道一品锅啊,还是差点火候,不够辣。”
林池忙不迭地点头,她记得江词的话,这道菜基本没放辣椒,就是刚起锅的时候放了半个干辣椒用来提味。
江词不能吃辣,刚咬了一颗肉丸子,辣得不停吐舌头,连着猛灌好几口果汁,才能压得住舌尖上的辣味。
他皱着眉,接了一碗清水,把一品锅里的菜反复涮过几遍,这才敢吃。
“比起这一锅大乱炖,我还是更喜欢糖醋鲫鱼,就是鱼刺太多,下次能不能换刺少的鱼来做?”江词忍不住提了意见。
何晴笑着摇头,看向他无奈道:“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跟你江叔都能吃辣,他倒是一点儿辣都碰不得,真是奇了怪。”
吃完饭,何晴起身要收拾碗筷,江词半劝半推把她推到客厅沙发坐下:“你们都别动,碗我来刷,这下行了吧。”
何晴笑着,满眼欣慰:“我儿子是真长大了,知道心疼人。”
江词将她扶到沙发上,顺手脱掉她脚上的拖鞋,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腰间,叮嘱道:“何女士,你老实躺着就行,你儿子只心疼你,要是江老头在,我可懒得管他。”
窗外的黑云压得很低,一场暴雨即将来袭。江词打开客厅的吊灯,灯光映在何晴脸上,把她带着病态的脸庞照得一清二楚,像是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一般。
何晴抬头望向自己的儿子,似乎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耗了心神,她很疲惫:“你这孩子怎么说的,你爸还很年轻,以后在他面前不要乱说话。”
江词没有回她。
林池始终想象不来,江词挂着围裙洗碗会是什么样子。毕竟在她印象里,江词永远是一副脾气很臭,人很凶,五谷不分,又很自负的臭屁模样。
跟着做家务完全不沾边。
“想啥呢,过来帮我收拾碗筷。”江词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林池连忙把桌上剩的碗筷收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我妈姓何,你以后叫她何姨就行。”
“嗯。”林池心思飘得有点远,等回过神,身上又被重新套上围裙。她皱着眉看向江词,小声抗议:“何姨说让你刷碗的。”
“我不会。”江词理直气壮,“你不是来打工的吗?”
好吧!何阿姨实在太热情了,热情到她忘了自己是来打工,不是来做客的。
林池没纠结,从水池里把碗捞出来,挤上洗碗液,一个个仔细刷洗干净。
“少打点洗碗液,这东西放多了不好。”江词站在一旁指点江山。
“哦。”林池小声嘀咕:“你不刷碗杵在这里干嘛,出去。”
江词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现在出去容易被我妈撞见,先在这里看你刷会吧。”
林池嗤笑一声:“真是委屈你了。”
“还行。”挺厚颜无耻!
林池洗完碗筷,顺带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收拾整齐。江词看着还算满意,朝她比了个赞:“表现不错,不过碗还没放消毒柜,全部擦干净摆进去消毒一遍。”
说完伸手指向靠近墙角边的一个玻璃柜。
“还要消毒?”林池疑惑,“为什么?”
江词没想隐瞒,老实交代:“我妈有病,传染病。”
他盯着林池看,又飞速地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她最近病情很稳定,而且她很注意,吃饭都只用自己的碗筷,每次用完都要消毒的,不会传染给你的,别担心。”
林池点了点头,拿着抹布挨个擦干碗碟上的水渍,再一一规整放进消毒柜。
消毒柜有些年头,边缘的钢丝不知什么时候翘出来一截,她放碗时没留意,收回手的瞬间,食指被钢丝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顺着手指往外冒,一滴滴落在白净瓷盘上。
痛感是后知后觉的。
林池怔怔盯着流血的指尖,一时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江词反应极快,一把抽过纸巾紧紧按住她的伤口,鲜血很快浸透纸巾,他换了张纸又压在上面。
“你自己先按住别松开,我去拿药箱。”
江词快步奔向客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又折了回来。他低头认真地用酒精消毒,伤口不浅,可以看到皮肉有些外翻。
酒精一碰到伤口,好像被烈火灼了一般,林池疼得下意识缩回手。
江词的手有些抖,他闷着声没说话。
“你这是心疼吗?”手指头是麻木的,林池怕他担心,刻意找话。
江词没接她话,拿创可贴裹住她受伤的食指,然后说:“我们去医院。”
林池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多大点伤都……。”
江词睁着大眼睛:“你去不去。”
去就去,凶什么!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