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
加什么油,她一个病人要加什么油?
又不是上场拔河比赛。
江词已经提前进入手术间。林池躺在转运平车上,等待护士过来给她插管。
等候室的空调打得极低,她身上裹着一层棉被,依旧冷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心脏在加速跳动着,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沸腾。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打颤。
也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人过来推动转运平车,将她送进手术室。
她按照护士的吩咐,脱光衣服,翻身爬上手术台。头顶巨大的手术骤然亮起,晃得她眼睛发疼。
晃眼的白光并没持续多长时间,一道身影俯下身,替她挡住了灯光。帽子口罩眼镜,再加一身手术服,把他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可一笑,林池立刻就认出了他。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只要稍微一笑,睫毛垂落下来就能遮住黑漆漆的眼眸,即便隔着镜片,依旧清晰可见。
狗日的江词,都在手术室这种地方,还在对她笑,这不是勾引人吗。
他睫毛又动不动,轻声安抚:“别怕,也就打麻药疼。”
林池张了张嘴,扯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多少度啊,就带眼镜?”
江词:“一百来度吧。”
“……需要戴眼镜吗?”林池有点显摆了,“我快六百度了,都没戴眼镜。”
江词说:“你牛逼,我不行。”
“我也觉得自己挺牛的,百米之内人兽不分,当初见你的时候,怎么就一眼把你认出来了呢?”
“那在你眼里,我是人还兽?”
“有这么上赶着找骂……”
一根粗长的针扎进了大腿根部,尖锐的痛袭来,她疼得几乎要当场尖叫:“我……”
江词立刻出声打断她:“不许说脏话”
“我……好疼。”
她缓过劲:“扎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下一针提前说。”
“还有下一针?”
真的是怕疼的一个人啊,这么一针下去,人都不想活了。林池疼得龇牙咧嘴:“能不能全麻?”
江词冲她笑:“不能。”
你笑什么笑啊。
等着麻药起效的空隙,林池身上的被子被掀开,接着胸口那片忽然一阵冰凉,同时她脸上挂起了氧气罩,又被一块布遮住眼睛。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却能感受得被倒上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正顺着胸口来回移动。耳边传来了器械刀剪哐当的金属声响。
手术室里,听声音,不止江词一个男人。
她涨红着脸,轻轻喊了声:“江词。”
“嗯。”
“在干嘛呢。”
“做个心脏彩超看一下,别担心。”
声音在附近,不在头顶,她看不到人了,心慌得很。
“手术做完了想吃什么?”江词的声音再一次传到她耳中。
“能点些我喜欢吃的吗?”林池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麻辣烫、臭豆腐、螺蛳粉、火锅、奶茶、水煮鱼、还有见手青。”
大腿根处传来刀片划拉的触感,伴着那道从容不迫的男声:“可以,出了手术室就给你买。”
“江词,你在割我肉吗?”她的声音有点抖,因为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江词注意力全倾注在手术刀上,语声平稳,“没有,只是划开一道小切口。”
“我的意思,你能不能顺手切掉些肥肉?我的大腿有点粗,那些多余的没用处的脂肪能给切了吗?”
半晌,那边没有传来回应。
林池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江词。”
过了会儿,才听见江词无奈的嗓音响起:“后悔了。”
“后悔什么?”她莫名。
“早知道你话这么多,就应该给你直接上全麻。”
“是吧,我也觉得应该全麻,这样清醒着挨刀的感觉不太好受。”
江词说:“把眼睛闭上,随便想点什么,夜里不是做了梦,实在不行就接着那个梦往下想,只要别睡着就行。”
“有点强人所难了,闭着眼睛还不让睡。”
“实在不行,你把嘴巴闭上。”江词大抵是烦了,“别再影响我。”
“……江词,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林池晃了晃脑袋,盖在眼睛上的毛巾被蹭开一道细缝,有光线渗了进来。
借着这一点微光,她终于看见那道朦朦胧胧的身影。
江词垂着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说。”
“你爱不爱我啊?”
隔了好一会,眼上的毛巾又被重新捂得严实,江词的声音就在头顶上方响起,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最爱你,乖,安静点。”
时间分分秒秒在流逝。
直到手术结束了。
江词脱下手术服,第一时间俯身抱起手术台上的人。人还没有完全昏睡,但也不清醒,迷迷糊糊地有些分不清南北。江词趴在她耳边,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地说:“手术做完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睡,我们先回病房。”
他动作轻柔,小心地将人挪到转运平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