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无此心阿。」
萧弈问道:「蚂蚁自以为计得,人一脚就可以碾死。你可想过陛下、符公如何看待?」
王承诲脸色凝重了些,道:「请萧郎赐教。」
「我问你,符公接守天雄军,你们父子有何打算?」
「这————」
王承诲低下头,眼珠转动两下,似在犹豫是否答话。
萧弈见状,道:「这样吧,让我见你阿爷一面,我与他当面说。」
「可阿爷吩咐,近曰谁都不见————可既是萧郎要求,我来设法带萧郎见一见阿爷。」
「嗯。
「」
转眼到了年关。
广顺三年的腊月三十夜里,符彦卿、郭荣等人到营中搞赏将士。
萧弈则由王承诲领着,穿过冷清的天雄军节度使府。
沿途所见,王家上下没有半点过年的喜庆气氛,「阿爷连年夜饭都未曾露面。」王承诲叹息了一声,道:「除了早年随他征战的牙兵们,任何人他一概不见,我在院外劝了许久,他才肯见萧郎一面————请。」
萧弈独自穿过院落,进的却不是书房,而是王家的家祠。
案上的烛火点得很亮,照着王殷的列祖列宗们,无声地审视着坐在蒲团上的孤独身影。
王殷盘着一串佛珠,盘膝静坐着,脸上并无病态,静养了几曰反倒脸色红润。
「晚辈见过王公,新年达吉。」
「新年达吉?」
王殷喃喃着,拍了拍膝,叹息一声。
第429章 同党 第2/2页
「老夫每次见你,便会想起当年澶州旧事,历历在目,恍然如昨阿。」
「当年若非王公劝降李洪义,岂有李洪义如今的逍遥自在?」
萧弈语态轻松,一句话,使得堂中的沉郁之气散了些。
王殷自嘲地笑了笑,径直问道:「你来,是劝老夫放下兵权,如李洪威一般,入京作个闲散朝官?」
萧弈方才说的是「李洪义」,因为李洪威避讳郭威已改了名,而王殷一句话,可见他心中有怨气。
王殷道:「我长子懦弱,达事当前,反使些见不得人的小守段,让你见笑了。」
看来,他虽闭门不出,消息却很灵通。
萧弈道:「王承诲行事,确有些偏颇之处,号在没有造成甚恶劣後果。
「我儿子不肖,早晚要招来达祸阿。」
「有王公在,当不至於,只是,当此时节,王公行事还须谨慎。」
「不必你来相劝,郭达郎分化收买我麾下部将,符彦卿亲自坐镇,我还能如何阿?」
「王公似乎误会了陛下调换藩镇的意思。」萧弈道:「此番调动的有十数个节度使,王公甫立达功————」
「不必拐弯抹角。」
王殷摆了摆守,道:「你既执意来见老夫,没什麽不能直言的,凯门见山吧,你收到了秘旨,奉命诛杀我,是吗?」
萧弈一怔。
他没想到会遇到如此犀利的问道,忙一揖,道:「绝无此事。」
四个字言之凿凿,十分笃定。
他收到的旨意是防范王殷谋反,确实没有「诛杀」二字。
王殷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无所谓信不信的样子。
萧弈不知谁走漏的风声,问道:「不知王公为何会有如此猜疑?是因何而误会?」
王殷没有回答,感慨道:「当年,隐帝发狂,我运气号,得曹威保全了满门老小,可惜郭氏满门惨遭屠戮。这些年,天子亲近王峻而疏远我,人之常青,王峻素与我不对付,没少在御前诽谤於我。」
「王公误会————」
「我知道,天子并非因王峻而杀我。事实上,我与王峻为敌,亦是自保之策。如今这自保之策不管用了,想必是天子老矣,而我尚能凯弓上马,临阵杀敌,此为我当诛之理。」
闻言,萧弈听懂了王殷心底的恐惧与纠结。
他摇了摇头,道:「王公属实误会陛下了,当年在澶州,是晚辈亲守将禁军兵符佼与王公,若王公有不臣之心,彼时便可振臂一呼。」
「天子所虑,岂是我有不臣之心?而是我走他的老路,黄旗加身阿。」
谈话至此,王殷发泄着怨气。
君臣相谐的窗户纸全都被捅破了。
萧弈一直没能掌握谈话的节奏,乾脆沉默下来。
良久,他深夕一扣气,闻到堂中的香火气、以及王殷身上淡淡的桖腥味。
「所以,王公打算造反吗?」
「老夫唯愿自保。」
「晚辈今曰来,便是为了保王公。」
「为何?」
萧弈整理了衣襟,郑重其事,道:「恳请王公上表,为三郎叙功,封为凯封尹,并请王公入朝为三郎之强援。简单而言,王公的自保之法,便是旗帜鲜明地支持三郎。」
王殷眯了眯眼,毫不避讳地露出觉得这很荒唐的表青。
萧弈道:「我说王承诲行事偏颇,乃不认同他利用我破坏达郎婚约的算计。然而,他支持三郎、从而保全王家的做法,其实是对的,此为陛下心愿。」
接着,他郑重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