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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入河中。

这部电影拍完后,盛易安虽然得到了最佳男主的提名,却没有得奖。那时他还闷闷不乐,觉得评审有眼无珠。可现在想想,当时连剧中人心情都无法领会的自己,的确不配得到奖项。

不多时,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来喊,说盛老师,可以开拍了。

盛易安拿着剧本站起身,却走向了导演所在的位置。

“导演,”盛易安指着剧本上的台词:“可以从这一幕重拍么?”——

去河边的路上,盛易安坐在车里,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唇边的火星没有熄灭过。被他甩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方池发给他的邮件。

看起来那么无害,总是笑眯眯的青年,竟然是五年前那起骇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的真凶,而自己身为警探,却毫无所觉地与他同榻共枕四年之久。

理智告诉盛易安,不必再去。他是警探,方池是凶手,他们注定陌路。

可感情却让盛易安双眼通红,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颤抖,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慌乱。监控所显示的地方终于出现在盛易安眼前,河水滔滔,岸边聚集了许多人,不知在做什么,可那些人里,并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停车后,盛易安跳下车,跑到河边,终于听清了那些人说的话。

他们说,有人跳河了。

“是谁?”盛易安几乎辨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他随手抓住了一个人,目眦欲裂:“是谁跳河了?”

那人吓了一大跳,本不想理睬这怪人,但盛易安出示证件后,他立马答道:“是一个陌生男的,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年轻得很呢,怎么就想不开……”

盛易安的脑海“嗡”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警探什么凶手,什么犯人什么不同路,在这一刻,本能占据了上风,盛易安狂奔到河边,在惊呼声中,他跳了下去。

“方池——”他喊,“方池——”

可滔滔河水,怎么会回应他的呼唤?

盛易安恨恨地砸了一下水面,他不甘心,怎么都不愿相信心爱的妻子就这样死去了,若两人真的要死一个,他宁愿是他。

河水不断拍打着他的脸,水渍顺着他的眼睛流下,仿佛落泪。盛易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河水里。

河床被人为掏空过,非常深,盛易安不断下潜上浮,最终在河底找到了一件被石头压着的外套。

他认出那外套是方池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落入了冰窟,明明在水里,他却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不要。

不要。

情绪崩溃的瞬间,回忆也溃了堤。与爱妻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除了早逝的父母,就只有妻子给过他温暖。可现在……

盛易安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四肢放松,似乎已放弃了求生的欲望,这时一阵大力从后面将他拖上了水,原来是当地的老渔民感觉不对劲,怕警探在他们这儿出了事,便亲自下水,把人捞了上来。

上岸后的盛易安浑浑噩噩,留在岸边不愿离开,他紧紧抱着方池的外套,终于感觉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部裹在防水袋里的手机,手机壳是他们一起选的情侣款,手机和手机壳的夹缝里还放着一张百元大钞,这是妻子的习惯,有时遇见一些小店需要现金支付,就可以用这笔“备用资金”。

盛易安记得,青年第一次从手机后拿出这张钱时,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得意的微笑,似乎想要他夸夸他。

妻子的手机密码,是盛易安的生日,解锁后,他慢慢地听完了那段很短的录音,然后看着江面,久久出神。

他到底没能哭出来——

最后一幕结束,导演喊了“咔”,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摘了贝雷帽,小跑着到了岸边,盛易安正裹着毯子,皱着眉四处寻找着什么。导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上去握住了盛易安的手,发表了一大段赞美之词。

他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毫无疑问是个演技天才。就在昨天,他还感觉这段戏缺了点什么,可今天,盛易安主动要求重拍,便拿出了近乎完美无缺的表现。这才过了一天啊!

对着导演的滔滔不绝的夸赞,盛易安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便不耐烦了。方池去哪儿了?他难道不该早早就在岸边等着他,拿着毯子和毛巾,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温声细语地问他冷不冷吗?

因为没有任何情感经验,盛易安的感情戏一直是个难题。但刚刚拍戏时,盛易安想象着剧中的妻子是方池,情感的抒发竟没受到任何阻碍,甚至……某些部分,几乎完全源自于他的内心。

当然,在台词部分,盛易安并没有喊错。他到底是个公众人物,在隐私方面,他向来很小心。

敷衍过了导演,盛易安借口要换衣服,总算得以脱身。带着满心不快,他朝着保姆车快步走去。

方池到底在做什么!

他猛地拉开车门,走上车还没开口说话,身体就忽然被抱住了。

方池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很用力很用力,身上带着盛易安非常熟悉的栀子花香味。

他不禁沉溺在这阔别已久的香味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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