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耳。
寝殿内,沈棠下床才走动了一会儿,便被抱着回了榻间。
“外头天寒,太医叮嘱你要好好歇着,莫要走动了。”
“我已经好了些。”
暖阁里气温与外头天差地别,沈棠躺着已经浑身冒汗了。
谢晋不肯依她,“月子期间好好休养,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低头去看睡着的小人,轻轻牵起小小的手指,连唤了几声“暄儿”。
沈棠见他这两日失眠都不曾歇,像是兴奋过了头,不是看着孩子便是守着她,实在有些过了头。
可她最终还是没能说过他,甚至后来两个月她都留在这暖阁里,至三月初方才迈出殿。
而小皇孙自打出生后也是乖乖巧巧的,每日吃了就睡,醒着也不闹,沈棠并不怎么操心。
这日夜里,谢晋回寝殿,静静地坐在摇篮面前看着孩子,过了一会儿突然探出手指放在孩子的鼻间。
沈棠梳着发,从镜中看见这一幕时,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收拾妥当,轻步移到他身前,“他没事,反倒是你每次这样很奇怪。”
谢晋面不改色:“我只是怕闷着他。”
随即松开了手,将她拥在怀里。
半晌后,他轻声道:“暄儿像你。”
七八个月的孩子渐渐长开了些,眉眼、鼻尖、几乎与沈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谢晋每每想到此都觉得身心舒畅,自是对孩子也多了几分在意。
“还早呢,现在哪能瞧得出来。”
孩子这会儿肉圆肉圆的,虽如年画娃娃般可爱喜人,却看不出来像她。何况才这么点大,五官还未长开,哪知日后更像谁。
“怎么会瞧不出来?”谢晋捏了捏她手心,又道,“待他长大了些,应当会比我更好看。”
沈棠见他说得认真,侧过脸看他:“你这是绕着弯夸自己呢?”
她弯眉笑着,琉璃眸色溢着光,惑着人。
谢晋盯着那红唇,偏头贴覆过去。
温热的唇密密地袭来,沈棠急急唤停了他:“你收敛收敛,暄儿还在旁边”
谢晋忍着呼吸退回了身,却是将嬷嬷唤进来,把小皇孙带去了偏殿-
春去冬来,又是和煦的一年,小皇孙如今不常留在东宫了,多半是在坤宁宫。
谢晋倒没有那么不舍得,反倒觉得清静了些,而他也终于可以午后留在东配殿,与她独处了。
“暄儿就快满三岁了,该更名入玉碟,你可有想好什么字?
“你决定罢。”
“当真?”谢晋看向她,“上回不知是谁与我争执来着?”
沈棠适才听他念着折子,说着些前朝的事,有些犯困了,“一人选一次,也算公平。”
她哪会这般不知轻重。
入玉碟更名这样大的事,轮不到她来操心,有面前的人,有圣上,还有阁老们,想必各个翻着各种书籍选取合适的名字,她何必再去参与。
她如今只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就成。
谢晋放落手中的折子,不再念了,拿起盘中被她咬过的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黄安这时从坤宁宫回来,进了殿禀话:“小殿下在皇后娘娘那午歇了半个时辰,这会儿去了养心殿,正在圣上的龙座上静听着阁老们议事。”
小皇孙一早便被奶嬷嬷送去坤宁宫,时常日落方才回来,两人亦是习惯了。
至于皇后,日日都得见到孙儿,看着小人儿一点点长大,心里柔化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小皇孙连走路尚不稳,却每每能流利地唤出“皇祖母安”,又极为乖巧地坐着将手叠放于双膝上,乖乖地问一句答一句时,皇后几乎想要把自个孙子宠上天。
好似能弥补自己当年没能带亲带太子的遗憾,可一面想想又实在没有可比的。
太子自小不亲近人,压根不讨喜,哪有乖孙儿来得惹人疼爱。
小皇孙生得聪明,圣上也是喜爱不已,散了朝便也会来坤宁宫瞧瞧,甚至还会带去养心殿,读字描写亲自教着。大臣们来议事回禀,也时常能看见小皇孙趴在御案前,执笔墨写字。
两岁多的孩子,不仅能流利对答,还能认字读文,群臣们也是每每夸赞不断。
天气稍稍转凉时,沈棠出了宫。
谢晋散朝后听见此事,眉间覆了层忧色。到底被年初的那桩事萦怀于心,以至于每回听见她出宫都十分不放心。
“让人跟着,及时提醒着回宫。”
黄安应是,退到了殿外。
旁边的太监一脸苦相,极是为难:“干爹,太子妃不让儿子等跟着您说,这怎么办?”
殿下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可太子妃最不喜他们跟着,回头因此冷落了殿下,罚的还是他们。
“干爹您可怜可怜儿子同殿下再说说,也免我们再受些皮肉仗刑。”
黄安狠拧了面前人的耳朵:“殿下的命令你也敢不听?要脑袋还是挨板子,你自个选。”
太监张大了嘴,却没敢再说话了。
黄安骂了两句不知轻重,随后缓了缓,又道:“去的时候远远地跟着,莫要叫太子妃察觉,回来的时候就说是小皇孙寻,这才请回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