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宵回首:“对啊。”
“你比我小只诶。”陈青柠把手机塞兜里,快步到她身边,视线平移到瞿宵头顶,疑神疑鬼。
瞿宵还以眼刀:“你什么眼神?”
“还是我骑吧。”陈青柠自请挑大梁。
瞿宵止步,上下扫射:“你会吗?”
陈青柠喝声:“瞧不起谁呢。”
瞿宵将信将疑地取车。
比她矮半头的女生,哐得一下将一架全黑的庞然大物支起,踢开脚撑,而后毫不费力地倒推出来,掉转车头,脸不红气不喘迎向她。
陈青柠双目骤圆,飞挑的欧美眼线都没跟上:“这是电瓶车?”
瞿宵点头:“对啊。”
陈青柠眉心紧皱:“这是摩托车吧?”
瞿宵执意:“是电瓶车。”
陈青柠:“那怎么长得跟摩托车一样啊。”
瞿宵不跟她掰扯:“你到底骑不骑?”
陈青柠瞬间服软,半躬身小碎步过来,挽她胳膊:“宵儿,你驮我吧,我不熟悉你们这边路况,万一把你摔坏了就不好了。”
她就知道。
瞿宵拧把手,载着陈青柠滑出学校小门,门卫爷爷笑着跟她们问早,陈青柠回个飞吻,用满是f纹的围巾把自己裹成狼外婆。
去往县中心的路比陈青柠想象中好走,是水泥大道,偶有坑洼,也不会让屁股遭罪太久。
两边农田尚未萌芽,光裸的高枝上顶着鸟巢,但周遭不是完全凋敝的景象,放眼望,仍有松柏屹立凌霜。
田野间小楼星罗棋布,远处山峦起伏,浅浅的灰色,像水晕出来的。
“你们这好穷啊。”陈青柠由衷感慨,两手圈住瞿宵腰腹,贴向她背后,专心感受自由,顺带让驾驶员挡风。
瞿宵周身僵硬,风中怒吼:“你在干嘛?”
女生身上香得可怕,像一团花裹住她,撒娇:“宵儿,你好帅啊。机车飒姐,我爱死了。”
瞿宵别扭挣扎,车身左右晃,险些冲进田里:“放手!我都不会骑了。”
“我不。”
“……”
这么嬉笑怒骂到达县城,路面一下子变窄,商铺也变多,鳞次栉比;有老头老太摆着菜摊,唠家常,太阳升起来,给白墙灰瓦上色,眼前霎时丰富多彩,有了生气。陈青柠摘下围巾,兜在颈后,彻底释放自己独一无二的洋气与美貌。
瞿宵放慢车速,避让行人和来去的车辆,提醒:“我要看路,你注意找剪头的地方啊。”
“啊?”陈青柠还在拨弄头发,回神:“哦,我在看。”
又问:“你经常去的那家在哪儿?”
瞿宵脑袋侧侧,示意:“前面左拐就是了。”
“哦,”路人都在忙活,关注陈青柠的眼神远不如她预料的多,她兴致下滑,懒得挑拣:“就去那吧。”
瞿宵问:“几点了?”
陈青柠抽出手机睇一眼:“九点二十。”
瞿宵转动龙头:“那得等会儿,他家九点半才开。”
陈青柠摸摸她扎在围巾里的黑发:“你怎么不染头?”
瞿宵说:“染了就老要补,麻烦。”
陈青柠若有所思:“是哦。”
陈青柠没让瞿宵陪着她等。
她要上门教书的学生离这不算近,陈青柠不想耽搁她时间,而且,有老师在场,她就有被看押的囚犯的感觉,不敢撒开蹄子玩耍。
再三叮嘱十二点半在「宣哥美发屋」前碰头,瞿宵扬长而去。
陈青柠扯下围巾当披肩,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环视四下。
她亭亭而立,过路人侧目频频。
而她也像景区里的吉祥物,巧笑倩兮。
都怪瞿宵骑太快了。
静止的艺术品才让人来得及流连和品鉴。
陈青柠回头看眼店牌,等候“宣哥”到来,顺便畅想,如果宣哥要她留影,印成宣传照贴玻璃门后,她可以只收两块的友情肖像价,从此成为白河县的美丽传说。
陈青柠干站整整二十分钟。
耐心全跑光,她甩着腋下包,冲进隔壁卤肉店,问橱窗后剁猪蹄的女人:“隔壁宣哥呢?”
女人搁下刀回答:“他休息了,儿子结婚。”
陈青柠捏拳,道声谢,风风火火掀帘出去,对着发廊推拉门遍寻告示无果,她拿门边斜椅的扫帚撒气,轻踹一下,没踢倒,再给一下,扫帚杆啪嗒栽地,她才满意折回卤肉店:
“给我称只整鸡。”
陈青柠开始四处闲逛,街角有咖啡店,她啜了两口就夺门而出,cafe界鹤顶红,还不如小卖部的速溶。阴着脸在女装店徘徊时,店主都不太敢上前推荐,任由她不断进出试衣间,模特身上配饰都不放过,最后花里胡哨站在镜前,把毛衣链在腰侧扣牢,自拍多张,才翩翩然过来:“这身多少?”
店主用计算器算了很久总价。
“这么便宜?”陈青柠不可置信。
将新衣服一股脑抱出,丢给收银台,陈青柠裹好围巾,环抱双臂支使:“吊牌都剪掉,包好。”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门,被理发店鸽掉的郁闷烟消云散,陈青柠瞥了眼时间,打开导航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