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虽是去礼佛,可前路却并不太平,马车堵在一处迟迟不动,显然是遇到了事。
林湘颂和林娇娘知道自家情况——京中处处是勋贵,她们可不敢像旁的皇亲国戚那样报“这是某某府的车马,还请让道”之类的话。
两人胆子小,不敢先出头,只等着丫鬟过去问明情况,再做打算。
果然,前面打头的车上下来了两个丫鬟,与车夫和护卫嘀咕了一阵子,便过来禀报:“小姐,前头是平远侯府的世子同工部尚书的公子打起来了。旁边还跟着几个起哄的,怕是没那么快散。”
“怎么就打起来了,”林娇娘眉头一皱,觉得晦气,“今儿个还能到燕回庵吗?”
她们要去的是燕回庵——比盛名的千佛塔还远一些,正好一天的路程。
燕回庵里都是比丘尼,京中贵女图方便,常去的便是此处。
丫鬟想了想道:“让车夫赶得快些,应当来得及。”
林娇娘嘟囔了一声:“真烦人。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半夜到了燕回庵,可不冷坏了。”
倒是李平儿听到平远侯三个字,想起了那个小孩儿,借着给林娇娘递手炉的动作,不动声色换了位置,看向外头,“姐姐怕冷就先拿着。”
林娇娘笑了,顺手把那只鎏金梅香手炉接了过来,里头炭火温度正好:“谢谢五姐。”
林湘颂这才问起详情:“可知是怎么打起来的?”
丫鬟便细细说了原委——
起因是工部杨尚书的公子——杨大公子,在路边瞧见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
杨大公子心情好,便叫手底下的管事给了那姑娘银子,打算买了去做个丫头。
谁曾想姑娘想着攀附权贵,如何肯给个管事模样的人买去做丫鬟,便不肯收钱。
杨大公子心知遇到骗子被愚弄了,大怒之下,非要抓了这姑娘去府衙,正巧平远侯世子路过,那姑娘便冲了过去,伏在平远侯世子的马下,哭着求她救自己。
平远侯世子没弄清楚情况呢,先护住了那姑娘。
杨大公子面子上过不去,便说平远侯世子伤了他的人,闹着不肯放人走。
平远侯世子今日心情也不大好,正逢杨大公子这么一闹,两人便打了起来。
若是只有平远侯世子一人倒也好办,偏偏杨大公子带了三五个朋友在身边,几个人打一个。
各自都带着家丁,武功再好也怕菜刀——两边都有人受了伤,又都不肯低头。
这不,拉拉扯扯的一直没打完。
“若是给御史撞见了,明日妥妥地要告一状。”林娇娘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这种事京中多了去了,管也管不过来。等京兆府的人来和稀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林娇娘的爹平日里常出入玩乐场所,对这些套路非常熟悉,也常常与闺女分享见闻:“估计就是那姑娘知道自己得罪了杨大公子,只能攀着世子保命了。世道艰难,骗子也不容易。”
李平儿心想,其中定然别有隐情。
如果真是穷得厉害,那便是插根草就卖了,别说给富贵人家做奴婢,就是给寡妇家当童养媳也没得挑,至少有口饭吃。
至于骗子,瞧见了杨大公子的管事,那也是顶天了,巴巴跟着走捞一笔才是。
可这姑娘不仅打杨大公子的脸,还故意引了另一拨人来对上,可见不是想借机攀高枝。
却不知她算计这两拨人打起来,是为了什么。
但李平儿没有多话,轻轻挑开帘子一看——平远侯世子,看着才十岁出头,还没自己高呢!
“这平远侯世子还小,攀富贵也攀不上吧?”林湘颂也瞧见了,十分惊讶。
“指望着小孩见识少、心地善呢,谁知道是怎么想的。”林娇娘撇撇嘴,坚定不移地站在阴谋论的一边,“不过杨大公子也够可以的,几个人打一个小孩,丢人。”
“在外头别乱说话。”林湘颂提醒了一句,自己也有些好奇,借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的确还是个孩子呢。这么小就能自己骑马了,平远侯家教果然名不虚传。”
三个姑娘因着这桩事凑成一团,方才堵路的气恼也消散了,都眼睛亮晶晶地盼着大结局。
然而事情却和她们想的全然不同。
京兆府尹的人马赶到时,还没来得及和稀泥、让两边停手,那卖身葬父的姑娘“啪叽”一声跪在地上。
姑娘磕头磕得额头都渗出了血:“民女李梅香,家中本是普通的打铁人家,谁料横生变故——并州刺史草菅人命,夺我祖传宝刀献给匈奴人,害我族人性命!”
此话一出,杨大公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便想着跑路。
平远侯世子小小的脸上皱成一团,似乎也不太想管这种事。
“既有冤屈,何不禀明京兆府?!”京兆府尹的师爷皮笑肉不笑,却是使人去堵嘴拿人,不叫她如此行事。
杨大公子朝平远侯世子拱拱手:“是我莽撞了,世子莫要见怪。”
平远侯世子也不想卷入这些事情里,火气立刻也下去了:“既是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李梅香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平远侯世子的马腿:“还请贵人做主!”
“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