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波澜不兴,水下却暗涌层叠。
不等徐姑娘多说,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便扯了扯她的袖子,“徐姐姐,莫要说了。”
徐姑娘哼了一声,“我就是有些不服气。”
薛蓉低声道:“花是花,人是人,何故混为一谈。难道因着一个人,咱们整个盛京的墨菊都掉了气节?”
徐姑娘这才叹了口气,有些不满地往往水榭那头走去。
“薛姐姐,你们这样看不上墨菊,可是这个写诗的书生做了什么对不住徐姐姐的事?”李平儿悄悄问薛蓉。
薛蓉脸色微变,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低声道:“徐姐姐同这个书生不曾见过的。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情况,千万不要这样说,省的给人听去了。”
李平儿挠挠头——可见薛蓉是认为徐姑娘说得在理了:“我省得了,以后不会这样了。谢谢姐姐教我。”
薛蓉听她一句道谢,倒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们对范叔问有意见?”
“长公主特意拿墨菊来捧场嘛,又只有他写的墨菊被学士抬轿子。我看不出好赖来,就觉得是有意捧他的。”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是听五娘说了……”薛蓉叹了口气。
李平儿摇摇头:“既然是不好外传的,五姐姐也不会说出去的。”
“倒也不是多为难的事,全怪了这个范叔问,可惜一身好文采了。”薛蓉叹了口气,有些识人不清的遗憾。
“他在书院念书的时候,便求娶了绵阳书院山长的女儿薛九君,虽说当时没定下来,但咱们都知道了。九君姐姐痴痴等他,他也许诺了功成名就后就迎娶九君姐姐……谁曾想到了京都长公主府上,就被富贵迷了眼睛。这赏花会是为了相看的……他如何能来,又怎么不提婚约的事情?!”
李平儿这回明白了——为什么薛蓉笔下的墨菊耐不住寒冷、花瓣都零落了,感情她也是在讽刺啊。
“薛姐姐,你们只是初次见面,又如何知道他毁约的事情呢?”李平儿有些好奇,按理说这些世家的婚约不是早早定下,就是约定俗成,很少有这样答应了却不履约的。即便是不成了,也会断了约定才是,极少有三心二意隐瞒的情况。
薛六娘有些愤愤不平:“九君姐姐同我们说的,岂会是假的?我们是诗友也是堂姐妹,自是知根知底。那时候范叔问从绵阳书院准备上京,她就悄悄同我们写信说过了他们之间的事。九君姐姐多有才气的一个人,偏偏遇上这样的男子!她如果知道心上人有了婚约还来相看,也不知会有多心碎。”
李平儿愣了愣,总觉得有些古怪。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大长公主会不知道?家中长辈会不知道?怎么会允许他来相看。
她听了金嬷嬷的碎碎念,知道这种事是不会拿出来说的。也正是如此,薛九君敢说出来,大家也都信了。
因着都是小儿女,没人责怪薛九君不好,反倒是觉得范叔问玷污了爱情的高洁。
有了这个警醒,李平儿就不好接话了:“既如此,怕是这次相亲是成不了的。”
说来也巧,原本长公主就想着才艺头名和诗会头名凑一凑的——赖宛蕴她们都没去展示才艺,也不去诗会凑热闹,可见是心知肚明的。
偏偏是卢姑娘展示才艺出了风头,这个关西来的姑娘,自然和范叔问是不合适的。
唉,长公主和驸马感情好,就想着抬举抬举这个侄子。这回看来,怕是没那么容易找着心仪的姑娘呢。
薛蓉冷笑一声,巴不得范叔问一辈子没老婆。
说罢了这个消息,薛蓉又带着李平儿同林娇娘等人,凑团去吃茶了。
得了薛蓉的引导,确实没有了束手束脚的感觉。她自在得很,找了一处吃茶的地方。
林娇娘很是机灵,瞧见大家心情不好,便故意引着往薛蓉喜欢的玩法上凑,笑道:“不如我们照着园子来吟诗一首?”
薛蓉摇摇头:“今日是没有这份心情了。”
林娇娘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
喝过茶,林娇娘便带着两人又去湖边找江文秀。江文秀虽是侯夫人,以往却很少来这样的场面,有些手足无措地坐着。她身边虽坐着几位夫人,却像是无话可说。瞧见孩子们过来了,连忙笑了起来:“好玩吗?”
“挺新鲜的,还有墨菊呢。娘要去看看吗?”李平儿倒也直白。
“娘就不去了。”
江文秀平日里的朋友身份够不上,都来不了。身份高些的,也没深交,只有个面子情。
倒是今天主动来了一个南康伯夫人,陪着她说话。
南康伯夫人八面玲珑,夸了李平儿和刘月嫦,又拉着林娇娘的手很是亲切,“好孩子,方才瞧见你曲子弹得真好,可是林家的六娘?”
林娇娘连忙行礼。
南康伯夫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亲切。
等回去路上,林娇娘打听薛蓉说了什么事。李平儿含糊地说:“让我不要乱说话。再者她心情不好,大抵是有些看不上墨菊诗,觉得市侩。”
林娇娘应了一声:“这是小事罢了,她就爱计较这些。我瞧着今天这个范姓的书生就极好,才气逼人,还生得俊俏。”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