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完西峰回到酒店时,夜色已然浓黑一片。
跟下午差不多,她们准备先花一小时洗澡休息下,再出门前往网友们安利的餐厅。
照旧在走廊止步分开,宁境回到自己的房间。
西峰没什么难度,她现在只有些许的疲累感,等适应好室内温度,她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顺着花洒倾泻而下,那些疲惫在这一刻也被冲散。
待冲干净护发素,宁境抬起右手摊开掌心,看着细密水流叩击着细腻的掌纹,却冲不去上面犹存的触感——
明明只是隔着手套拉着沈映之的手腕,并且在跟祝芊和于新再见到面前就松开手。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为什么沈映之的脉搏好像穿过层层布料的阻隔,真切地在她的掌心跳动。
半小时后,她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提前烧好的水。
温度刚好,不烫不冷。
她喝了小半杯,渴意被消解了些,这才拿过手机点开微信。
也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烧水喝,她在“锦山行”群聊里问:【有人要喝点温水吗?】
问完,她切出去回季绮吐槽今晚又要加班的消息:【下午在山上。】
季绮还有时间秒回:【又去哪座山了?】
宁境:【锦山。】
季绮:【你一个人啊,还是和哪些倒霉蛋。】
宁境:【带了芊芊,我们和合作的甲方一起。】
季绮:【可怜小祝,可怜甲方,可怜的曾经被你拉去爬山的我。】
宁境:【可怜的现在还要加班的你。】
季绮:【我继续忙了。】
季绮:【柔弱擦泪.jpg】
叮嘱好友两句,群聊里有了新的回复。
沈映之:【我想喝。】
宁境:【我给你送到门口。】
沈映之:【谢谢宁老师。】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说谢谢自己。
宁境盯着这话,无奈地起身,端着一杯倒好的温水来到走廊对面。
指节还没叩上门板,房门已从里面拉开。
才洗完澡的沈映之穿着家居服,头上戴着发箍敷面膜,一张精致面庞被面膜盖住,浓睫有几缕粘连在一块儿,却挡不住她晶润的双眼。
“给。”宁境将杯子递过去,“杯子用开水烫过了。”
沈映之伸手接过,随口问:“她们呢?”
“芊芊犯拖延症了,十多分钟前还在发朋友圈,现在还在洗澡,于总监我不清楚。”
“拖延症么。”
脸上敷着面膜,沈映之只极浅地笑了笑:“看来拖延症有时候不是坏事儿。”
“……”宁境默然半秒,指了指身后房门,“我回去了。”
沈映之挥着另一只手:“宁老师,一会儿见。”
房门合上,她努力敛了敛神色,勉强喝了两口温水。
转过头,她看着酒店玄关处的立镜。
面膜早就顺着唇角崩开一道缝隙,她的眉眼舒展,笑意浓郁,整个人像是被春风揉开的一朵玫瑰。
……
锦山冬季的游客要远少于其它季节,但周末的镇上灯火星星点点,看上去并不冷清。
网友推荐的餐厅距离她们的酒店不过几百米,四人沿着路灯错落的街巷慢慢走去,路上还能看见一整天打卡完两座山峰而身形歪歪扭扭的行人。
又与几个结伴的陌生人擦肩而过,祝芊兴奋指向前面的一家店:“那家清吧很有名,里面有锦山本地才能喝到的几款果酒,网上的好评很多。”
她转头眼神希冀征询着:“我们吃完饭要去喝几杯吗?”
宁境接收到她的信号,颔首:“我可以,不过我待不了太久,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沈映之说出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她们是这样的态度,于新只好将自己“年过三十不太能熬了”的话术吞回去,转而跟着点头,笑着道:“可以呀,但我酒量不怎么样,一会儿我可不拼酒。”
近八点半,她们来到那家清吧。
厚重布帘悬在门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意。
这家清吧布置得很有锦山特色,以风干的松枝和五彩缤纷的干花做点缀,桌椅都是本地木头打磨而成,而墙面正中悬着一整幅锦山的山水国画,笔墨间画出层叠山林。
门外寒冬凌冽,但屋内暖意融融,店里的顾客也不少,大家三三两两窝在卡座。
就着头顶的暖光,她们在卡座坐下,于新扫码点酒,祝芊翻看着纸质酒单,而宁境的目光就落在墙上悬着的那幅画上。
沈映之跟着看过去,旋即失笑,她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宁境,问:“宁老师喜欢这幅画?”
“是工笔山水,画师的功底十分出色。”宁境托腮,还看着这幅画。
于新对于国画不太了解,主动问:“宁老师是画写意对吗?那工笔的特点是什么?”
问到专业上,宁境说的话多了些:“工笔重在缜密严谨,要细笔勾勒轮廓,还要反复晕染设色,跟写意的区别很大,同尺寸同一个场景下,工笔的用时也会是写意的数倍,比如眼前这幅画,画师白描勾稿要一天,分染底色要四到七天,收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