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姬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离去。
抚着自己的孕肚,柳姬忽然有些羡慕古妍,不是羡慕她的清白身,而是羡慕她身上那种特立独行的气质,以及不随波逐流的勇气。
来到市楼,古妍见到了牛市丞,推走了装药材的鹿车,还偷偷塞给对方10钱作为答谢。
“牛市丞,我给你把个脉吧。”
但她并未马上离去,主动提出为牛市丞把脉。
“哦?妍姬还会把脉?可是钱东家教你的?”牛市丞略显讶异。
古妍垂首道:“我自小跟随家中兄长学习医术,曾熟读过《黄帝内经八十一难》,对于望闻问切颇有心得。”
“那有劳你帮我瞧瞧,最近总觉口干舌燥,喝了水也不顶用。”牛市丞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请伸一下舌头。”古妍左手捏住右衣袖,伸出右手摸向牛市丞的左手腕,又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
“啊……”牛市丞伸出了舌头。
“劳烦伸出右手。”古妍把完左手的脉搏,又让牛市丞伸出右手一探。
舌红少苔,面色潮红,面部皮肤干燥脱屑,脉管细如线、跳动快而无力,乃阴虚火旺之症。
“牛市丞可有长期被某种疾病所困?”古妍问道。
“没,你瞧我这身子骨,一年到头,连个风寒都不会感染上。”牛市丞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
古妍又问:“那你是否长期食用辛辣食物?”
“诶?你怎么知道?”牛市丞讶然。
看你脸上的痘痘我就知道。
古妍已对他的情况大概清楚,“你总感口干舌燥,实乃阴虚火旺所致,应该与你的饮食习惯有关系,长期食辣,会导致体内虚火灼烧津液。”
“除了改善饮食,可服用一些滋阴降火的药食,诸如沙参、麦冬、玉竹。”
“麦冬、玉竹我知道,可着沙参…不是用于香料或随葬品吗?”牛市丞皱起了眉。
古妍解释:“沙参属于多年生草本植物,但凡草本植物,均有一定的药性,它的根部即可入药,也可直接食用,具有养阴清肺、益胃生津、祛痰止咳等功效,跟麦冬、玉竹搭配,效果更佳。”
“那…你这里有吗?”牛市丞迟疑地问。
古妍说:“沙参可能没有,麦冬和玉竹应该有,待会出摊后,我帮你找找,晚些时候,你再过来一趟,我配好给你,至于沙参……”
她歪着头想了想,“我们这儿估计挖不到,你可以去西市的药肆问问看。”
“好的好的,多谢妍姬!”牛市丞拱手道歉。
古妍莞尔,“我略懂医术,日后若是牛市丞需要问诊看病,可以直接来摊位找我。”
与牛市丞打好关系后,古妍推着鹿车,遂心如意地离开了市楼。
第一次独自出摊,她没有怯场,东市这边的人流不算复杂,来买药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大多是针对小病小痛的药,平均价格没超过70钱。
“西市那边的药肆应该收入更高些。”古妍猜测。
之前听刘氏讲过,东西市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卖国货一个卖外国货,后者的商品种类自然更多,客人也是天南海北,生的病肯定是形形色色。
“当下水源好,饮食健康,得痔疮的人就比后世更少,给我发挥的空间也小…嗯?”
正当她感慨着身为一名菊花圣手却没舞台发挥时,就见一名弱冠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脸就会抽一下,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腿受伤了?
古妍不动声色地猜测,随即在心里思索着针对跌打损伤的内服外敷药方。
“钱东家不在?”
三尺的距离,男子居然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挪到摊位前,发现只有古妍一人,眉头皱得更紧。
脸色苍白,嘴唇无血色,额头还渗出了虚汗,这是痛得不轻啊!
古妍起身,双手合拢于胸前、微屈膝,向男子颔首行了个礼,“男君身子抱恙,在家中休息。”
“敢问郎君哪里不适合?我可帮你配……”
“算了!”
不等古妍说完,男子一摆手,转身离去。
这一转,动作太大,痛得他面部扭曲。
古妍见状,冲口而出:“男君可是被痔疾所扰?”
男子步伐一停,愣住片刻,扭头嗤道:“休得胡言!”
“我没有痔疾!”
说罢,便继续拖着步子前行。
古妍虚起了眸子,抄着手反问:“没有痔疾,为何走路怪异?”
男子又是一愣,脸骤然涨红,咬牙回头,恼羞成怒道:“你一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古妍一听,变貌失色,旋即冷笑,“有痔不治非智也!”
“灶王爷扫院子多管闲事!”男子丢下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潮。
依旧鸭行鹅步,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哼!痔疮要不了你的命,但等到恶化成肠癌时,你往厕所里寻灶王也晚啦。”
古妍双手叉腰,气急败坏。
“咦?”
正用瞪谁谁得痔的眼神目送男子远去时,古妍忽然瞳孔一缩,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