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好的月季花枝被整整齐齐码在地上,钟寻棠往头上随意戴了顶草帽,在春末温暖的阳光下拿着锄头一点一点翻地。
颊边碎发被细汗黏住,即使干着体力活,她姿态依然从容,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创作什么艺术品。
一阵风过,她直起身喘了口气,余光瞥见落地窗后两道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抬眸望了过去。
晴天被吓了一跳,迅速将自己缩回沙发后面,不等她镇定下来,旁边秦黛与她几乎同步的动作令小姑娘重又瞪大眼睛。
“妈咪。”小姑娘喊了一声。
掌心的条头糕已经彻底软下来,糯糯黏在手上,像她理不开的心结。
秦黛竖起食指,朝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晴天啃了一口点心,眨巴着漂亮的眼睛问她:“你在看什么?”
秦黛脸颊飞快掠过一抹薄红。
她不说话,仿佛在院子里顶着太阳劳作了半小时的人不是钟寻棠而是自己,伸出舌头舔湿下唇:“……糕点好吃吗?”
香甜的豆沙温柔裹在舌尖,绵密得像昨夜的拥抱。晴天点点头,随后抬起手:“妈咪要吃吗?”
秦黛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但很给面子低下头,就着闺女的手浅浅咬了一口。
“唔……”她优雅将嘴里软糯的糕点咽下去,“还不错”,俯身又咬了一口。
就这样,母女俩一人一口,分食起小晴天手里的条头糕。
透过落地窗,院子外的钟寻棠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对里头小姑娘给秦黛喂食这种错位关系感觉些许好笑,可转念又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她想象不出秦黛这种贵气大小姐伺候别人的画面,相比之下,晴天照顾妈妈反而更合理一些。
秦黛一直是这样,从过去到现在,从床上到床下。
很快,小小一条糕点被两人吃完,残余的糖霜和溢出的豆沙粘在小姑娘掌心。
晴天举着脏兮兮的手,不舒服喊了声“妈咪”。
秦黛坐在原位,反应了整整两秒才意识到旁边小姑娘的诉求。
她转而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自己去拿茶几上的抽纸。
小姑娘晃悠着肉乎乎的双腿下了地,刚比茶几高出半个头,小短手根本够不到抽纸。
秦大小姐这才挪动自己尊贵的臀部,倾身,拿过抽纸,非常感慨抽出一张。
“呐。”
晴天伸手接过。
可惜,干燥的抽纸并不能解决她目前的问题。小姑娘努力半天,结果只是让豆沙充当了粘合剂,往手掌心黏住更多脏污。
她张了张手指,粘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窜上后背,从来都极爱干净的小姑娘委屈瘪着嘴,泪水就在眼眶打转。
“张妈……要张妈给晴天洗手……”
秦黛稳稳当当靠在沙发上,揭穿残酷现实:“张妈不在这里。”
“……”晴天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手。
秦黛用手抵住额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实则正在努力想办法。
她的记忆有些混乱,还停留在自己和钟寻棠“蜜月期”的时候。钟寻棠很会伺候人,她从来只管享受。钟寻棠把她弄脏,又负责把她清洗得干干净净,整个过程中,她脚尖甚至不需要沾地。
这样想着,她分了一下神,侧目嗔怪看了眼还在院子里头干活的alpha。
晴天没等来回应,还以为秦黛不打算管她。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爱干净的本能战胜了某些微妙情绪,她迈开脚步,“啪嗒啪嗒”往外跑,仓惶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到了门口,她就站在台阶上,也不说话,瘪嘴看着钟寻棠。
钟寻棠刚把地翻好,随手将锄头往旁边一靠,自然而然走到小姑娘面前。
她看了眼小姑娘光着的小脚丫,缓慢蹲下身,朝她伸出双臂。
这一回,晴天没有犹豫,朝她怀里靠了过来。
坐进钟寻棠臂弯后,她边观察对方神色,边伸出手,细细埋怨了声:“……脏。”
“嗯。”钟寻棠出声,“带你去洗手。”
她怀疑小晴天遗传了秦黛某些行为逻辑,母女俩这种一遇到问题就能精准赖上她的特质简直如出一辙。
偏偏她很吃这一套。
带着小姑娘来到院中,钟寻棠蹲下身,让晴天可以坐上自己大腿。接着,她打开水龙头,拎起水管末端。
已经是春末,加上晴天,水流不算冷,微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非常舒适。钟寻棠握着晴天小手,只把水浇在她指尖,等小姑娘适应后,才将她整只手都放到水流下,轻轻搓洗起来。
她做事很仔细,全程没让小姑娘落地,也没让小姑娘衣服沾上一点水珠。等到小姑娘手掌干净如初,她关掉水,才发现臂弯里的小家伙一直盯着自己看,似乎已经看了许久。
钟寻棠抱着她站起身。
晴天一只手攀在她脖颈后面。
血脉相连,她被钟寻棠身上的气息和温度安抚,心神早已安定,愉悦晃着脚丫子。
alpha正开专心绕开脚下泥土,突然听到怀中闺女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钟寻棠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