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在,要拯救你……”
他会去,他会说,他不惧怕任何人,也必不会惧怕自己的心。
雀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乌列尔的背后,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今天的整个任务流程,一塌糊涂。】雀鹰的声音在乌列尔的脑海中响起,撕碎了他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平静。
乌列尔强忍着怒火,冷漠地回道:“我知道。”
他不想睁开眼,不想谈论这些,他只想祈祷,雀鹰却将他的回答视作了审判开始的信号:
【为什么要弄坏齐乐人的车?】
“人在车里,不利于一击必杀。”
【为什么要把天气修改为下雨?】
“雨水可以掩盖我的踪迹。”
【那你为什么要把上一次的行踪暴露给警察?那个监控你早就处理掉了!】
“当然是为了引开那个女人。”
【乌列尔,你在胡说八道!】
乌列尔沉默了,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回答。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弄坏车?不需要,他完全可以在齐乐人上车前结果了他。修改天气?不需要,虚拟世界中他本来就来无影去无踪。放出监控?那个女人走不走,都不影响他执行任务,一个npc根本拦不住他。
可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
弄坏他的车,是为了阻止齐乐人去约会。
把天气改为下雨,是为了妨碍齐乐人的约会。
放出监控,更是为了终止齐乐人的约会。
他厌恶那个盗窃了他眼睛的女人,每当他看到齐乐人为那双眼睛神魂颠倒的时候,他都烦躁得想要杀了她。
可他无法移开视线,他必须用雀鹰的眼睛看着停车场里两人互相表白,哪怕忍受着喉咙的干涩,胃部的抽搐,胸口的滞闷,他都必须看下去。
他不明白那团在胸中燃烧的火焰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愤怒。
舌间的圣钉刺痛了他,这枚特殊的舌钉让他的伤口永不愈合,乌列尔舔了一下,尝到了血的味道,他咽下了自己的血。
【最后一个问题。】雀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从前更冰冷,更生硬,【为什么目标被救走的那一刻,你明明可以开枪,却放过了他?】
来了,近了,审判降临了。
乌列尔仿佛站在了宗教审判庭中,面对大法官们的质疑。
可他忽然笑了,一个生疏僵硬的笑容,从他的嘴角遗漏了出来,每一块肌肉都在为这个不熟练的笑容而竭尽全力,却被掩埋在了金属面具下。
乌列尔转过身来,睁开眼睛,直面雀鹰。
壁炉的火光从他的身后打过来,让他被面具、手套、长靴、皮风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宛如一座雕塑。
那是匠人作的雕塑,精雕细琢、完美无缺,却没有投入一丝一毫的情感。
唯有眼睛,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是真正的艺术家的杰作。
人类的情感从那双眼睛里倾泻而出,比上帝降下的大洪水更汹涌,足以冲垮如山峦般沉重、如矩尺般严苛的戒律。
这位冷酷无情的教会杀手宣告了他的自我意志:“因为我不想杀他了。”
【乌列尔,你在说什么疯话?】雀鹰震惊了。
“杀了齐乐人,只是为了反对永恒伊甸计划。只要我说服他,让他投出反对票,他就不必死了。”乌列尔平静地给出了他的方案。
【你是教会的代行天使,不是传教士,你要用你的嘴去说服他?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个能言善辩的人?】雀鹰嘲讽地反问道,【乌列尔,你还记得教宗的命令吗?他让你……】
“教宗的目的是阻止永恒伊甸计划!”乌列尔打断了雀鹰的话,“杀他是手段,不是目的。”
【乌列尔,你在诡辩。你平白无故,要让一个简单的任务变得如此曲折,你知道这里有多少风险吗?】雀鹰质问道。
“我知道。但我坚持。”乌列尔说。
昏暗的地下室中,他的眼睛亮得让人心惊,这个从来没有质疑过教会命令的执行天使,生出了一颗质疑的心。
局势失控的预判,在雀鹰的后台报警,它断然道:【我不同意,我是你的监督者,我命令你放弃不切实际的妄想,立刻执行杀死齐乐人的指令!】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雀鹰被一枪轰碎,四分五裂。
太快了,太果断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雀鹰的电子眼甚至没有来得及录下乌列尔拔枪开枪的动作,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安静了。
乌列尔放下枪,看着雀鹰的碎片,忽然觉得一阵轻松。那压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在这一枪中被摧毁了。
他为此笑了一下,因为他想通了一件事。
他不想杀齐乐人,所以他就不去做,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的想法,不论是雀鹰、教宗,还是上帝。
他可以不驯服。
原来他可以不驯服?
原来他竟然可以不驯服!
他脑中的条条框框原来是不存在的,十九年来他竟然以为它们是真实的、不可改变的、如同物理规律一样的东西,不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