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觉之不祥,眉头轻蹙:“你这又是说得什么胡话?”
绛雪见他不虞,心里却很是高兴了一下:“怎么?我说死字你不高兴了?我若死了,你舍不舍得我?”
少年摇头:“你是我之好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绛雪微微一笑,小巧的脸蛋在灯光的映照下泛出些病态的苍白:“虹哥儿……”
她不好意思地低低说:“抛下这一切陪你来到徽山,我早就……舍生忘死啦……”
白虹闻言一怔,他又何尝不知晓绛雪对他的付出。
可第一次见她主动吐露心意,心中仍觉感动。
“师父已经同意了你留下。”他回神继续劝慰,“你不会死的。”
绛雪笑道:“我可还不知你的同门、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呢,万一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白虹想了想:“阿芒你已见过了,我另有一好友姓祝,名祝玉书的,还有一位师姐,叫姬思雁……他们都是心底善良,平易近人的好人,等你身子再好些,我便引荐你们认识。”
这还是绛雪第一次从白虹口中,听到的,除“周芒”以外的亲朋。
她十分感兴趣。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再想那些沉重的。绛雪撑起半个身子,不住追问他再说一些。
白虹也没瞒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了。
一直说到烛泪堆案,口干舌燥,眼前少女音声渐低,已垂着头,不知何时,昏沉沉睡去。
睡着时,唇角仍泛着娇憨无邪的微笑,面颊被室内烧得暖烘烘的炭火烧出两团红晕。
白虹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站起身,走到了偏殿外。
伺候了病人一晚上,少年眉眼间显见地多了几分困倦。
他这时才有闲暇,静静瞧着殿外的细细的落雪,和风雪之中傲然怒放的红梅。
……累吗。
自然是累的。
这段时日,绛雪病情反反复复,又依赖得他紧。
他脾性本就不算柔和,除了待阿芒温柔耐心些,余下的耐心,便全给了绛雪了。
阿芒是妹子,是家人,是他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自不必说。
那绛雪呢。
白虹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目下对绛雪的感情。
之前,她是他相逢恨晚,言语投契的好友。是恩若再造的恩人。而今的绛雪,对他而言,更意味着一份责任。
无数次,他瞧着她倚着床,细弱的肩头,心里总会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是他带她来到徽山的,将她从她舒适习惯的魔门带到一个截然相反的,甚至说充斥着偏见、敌意的新世界。
这到底是对是错。
绛雪要强,性子又活泼,总笑意盈盈开朗顽皮的模样,但她内心的彷徨孤苦,恐惧担忧又能同谁说呢?
他必须要待她以诚,以真,守护她平安无恙。
他决不能辜负她全盘的信任,辜负她的友情与恩义。
白虹凝视着大雪之中硬瘦骨直的疏梅,愈发坚定了决心。
君子也当如梅,傲雪凌霜。岂能因外界的困难而轻言放弃?
既已有决断,只需目不旁视,坚定不移地向心而行便是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更感到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时,他才将目光真正第一次移向了红梅白雪,第一次有心情真正欣赏其灼灼风华。
自然地,就想到了周芒。
想到周芒,对白虹而言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这个妹子一直是他心中牵挂。他今日走得仓促,甚至也未多跟阿芒道歉。
不知阿芒如今在做什么。
今日这么大的鹅毛大雪,她可曾也驻足观赏过?
……
周芒没有赏雪。
周芒现在很忙,非常忙。
神仙丹尚无头绪,黑洞虎视眈眈,内门选拔赛近在咫尺,从琅嬛阁出来之后,周芒就给自己制定了个计划方案。
1.神仙丹的调查仍要继续。
2.在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努力修炼真气压制黑洞。同时也是为两个月后的内门弟子选拔赛做准备。
“内门弟子选拔赛”又被她用朱砂圈出。
3.继续练剑。
务必要将张大教她的“檐花落酒”,“晴丝懒游”“莲浪低回”练得纯熟了。
周芒想,张大那晚说她“生搬硬套”,“死板僵硬”确是她目前最为突出的问题,这一点白虹也曾跟她说过好多次了。
可光知道自己的问题仍然不够,这些她一早就知道了,重点如何解决。
“生搬硬套”或许是自己本性太过木讷愚笨,剑用得也拘谨束缚。
这也是没奈何的,性格一时半会儿并不好改。
再来就是她对剑法全无自己的理解,对手一变招,她就只能手忙脚乱地抓瞎。
身子太笨拙,反应也慢,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招式之间的衔接也不够流畅,疏漏太多。
周芒叹了口气,这样看来,她全身上下几乎全都是问题。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她目前亟需解决的问题说到底也不过两个。
第一点:内修。如何提高真气的修炼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