暃萨满意地望向面前的扑腾在碎石里的微生缘,笑着嘲讽般吹了个口哨。
然而就在此时大脑突兀传来阵阵刺痛,他动作一顿,不可置信般抬头往上一看:
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一个单薄的人影猛然跃出红海,身披火光眼神如冰,森白面孔上一道血泪滴落在嘴唇上。
苍蓝天空下,那人从天而降手握长刀往前一劈,刀锋裹挟着凌冽寒风朝他袭来,轰鸣声紧接着响起,只是瞬间便席卷了暃萨全身!
雷声骤然降下,随即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狂风!
暃萨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往后一躲,锵!
刺耳的声音响起,池西舟不慌不满从满地血光里站起来,眼神冰冷,嘴角一扯,笑道:“怎么,怕了?”
身后灰头土脸的微生缘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全身绷紧,手里抄起那根扭扭曲曲的钢管,脸一横,咬牙切齿:“再来啊,垃圾玩意。”
暃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想此时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但很快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摊开手坦然道:“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呢?西舟哥。”
手里抄着钢管立马就要冲上前给他一管子的微生缘顿时一愣,“……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他扭头去看池西舟,却看见池西舟一脸厌恶,嘴角上挂着讽刺的笑容,“这就是你最后一个替身?”
“和我一起相处就这么让你害怕吗?”
“对啊,”暃萨那张凌厉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是温柔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违和感,“毕竟我们是兄弟嘛。”
“你永远是最熟悉我的那个人,比鸢尾院长还要熟悉。”
池西舟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带着讥诮:
“我实在是想不通你大费周章让我杀你两次的原因,难道说你在为你六年前背叛我而感到后悔吗?从你绑架我开始就一直致力于让我回忆起六年前的那一晚上,为什么?因为你在害怕?你在祈求我的原谅?还是说你其实很希望我恨你?”
“池北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从不后悔。”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池西舟轻轻颔首,眉眼锋利,乌黑长发飘落,灰沉瞳孔像是雾霾一般令人看不真切,“还是未来。”
他的语调很轻,像是一缕风,只能堪堪吹起额前的碎发,然后便转而逝去,消失在苍穹之上。
暃萨盯着他,道:“……你想起来了?”
池西舟:“对。”
“……?!”微生缘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紧接着就是满脑子的疑惑冲了上来,甚至诡异地想到了兄弟反目这个词语。
寂静中,暃萨静静地看着池西舟,仿佛视野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是自己的全部,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了,彻底放松下来,露出了那张面庞本来的冷酷。
池西舟上前几步,挡住身后的微生缘,一把捏住暃萨的下颚骨,问道:“六年前的背叛就这么让你觉得良心不安吗?”
微生缘瞪大眼睛:“!!”
池北之听见他轻声说:“还是说你就这么想让我原谅你,我的弟弟。”
“……不。”池北之说。
“不什么?”
沉默中,池西舟定定地注视着他,突然道:“Votum,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如果你仍然是我的兄弟,仍然是我的挚友。”
“…………我。”
池北之呼吸急促,掌心里的血液沿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一股微弱的电流沿着神经贯穿满身血肉,仿佛思维被冻住,大脑一片空白,他咽了下口水,讷讷着道:“我……”
“——我愿意……”
池西舟沾满血液的唇角一勾:“你的荣幸。”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池西舟就一把推开面色僵硬的暃萨,瞬间抬手,刀刃直直朝着他胸口砍去,身后微生缘随即冲来,凌空当场把他一棍子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