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苍白的房间。
他被绑在床上,黑色束缚带交叉着绑住他的手脚,仪器将他死死控制着,甚至除去眼睛和下意识的颤抖,他都不被允许有任何动弹。
视野里出现一张温和的面庞。
是霍尔希德。
霍尔希德神色冷静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眼睛涣散,满头汗水的池西舟,淡声吩咐:“继续,一定要问出来。”
身侧的人有些犹豫:“可是,他的精神力现在很不稳定,如果再继续的话他的大脑会受到不可逆的损……”
“不用管,”霍尔希德微微觑眉,“我们的时间不多,在被找到之前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来!”
“快点!不管用多少,不用管他的死活!”
“是。”
一道白光在这个房间里骤然炸开!
“啊!啊啊啊!!”
电流迅速窜过全身,带起全身的痉挛,惨叫声在刹那间响彻整个房间!
池西舟在那一瞬宛若经历了千万般的痛苦,整个人剧烈颤抖着,指尖用力到已经泛白,瞳孔都在抖动着,世界仿佛失去了他本来的颜色,只剩下房间里的白色。
汗水混合着泪水从仍在抽动着的面颊上滑落,池西舟剧烈喘着气,眼神僵硬,一眨不眨地盯着苍白的天花板,那抹灯光映在脸上,照得他犹如死人一般毫无色彩。
…多少次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刀硬生生剥开,挖掉皮,褪去骨,吞食肉,饮下血,一点又一点,肉.体消失在痛苦之中,被淹没在泪水之下。
……他要死了吗?
……死?不,他……池西舟不能死。
池西舟胸腔震动着,恍惚之中吐出一口气。
虚空中,他看着自己承受着痛苦,内心却毫无波澜。
池西舟怎么可以死呢。
他还要活下去,活着……活着把所有人带回来。
曾经约定好的,他要活着把把他们的灵魂重新带回来。自己要让自己死去的亲人再次展露笑颜。池西舟要为那些死去的骸骨报仇雪恨。
如果他死了……那就没有人了。对,不能死。不能死。池西舟不能死,自己不能死。
他还要报仇。池西舟还要报仇。所以,所以他绝不能死——
轰隆!
一声爆炸响起,宛若千万道鬼魂的嘶吼响彻在他耳畔边!
记忆犹如沉石破水而出,池西舟猛地弯腰,酸水从口中呕出,同时一口黑血喷溅在他的手上。
池西舟无意识地挥手往前一推,咚!
膝盖撞上桌子的边缘,传来一道不明显的痛感,池西舟这才恍然睁开眼睛,犹如惊醒一般瞳孔没有焦距地望向不远处。
还是这个房间,和孤儿院里,和自己被电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房间。
池西舟僵硬地站起来,手肘撑着墙壁,缓慢地呼吸着,头依旧在痛,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不断割砍。
他粗略地检查了一遍,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口,手指上缠着绷带,现在还残留的应该就是电击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了。
“你们要问什么?”池西舟盯着刚才被血液打湿的地板,嘶哑开口道:“……问啊。”
“……你们在这里,不是吗?”
他轻嘲一声,“那怎么不说话?”
良久,久到池西舟都快忍受不下去的时候,一道充满质疑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响起:“十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池西舟迟缓地问。
十年前……他做了什么?他救了那些孩子,救了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杀了很多虫族,杀了很多,很多想要伤害同伴的虫族。
他做了什么?可笑。
池西舟刚要裂开一个笑容,就听到那人说:“你明明知道当年的福利院里居住的是虫族,那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