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咔嚓一声,大约是锁开了,他就把门推开,往里走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莫名还有一点灰尘,好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但地面还算干净,应该平时有打扫,只是不勤,也没人来,就这样了。
雪松跟着走了进去,看见黄昏道人进去之后,顺手把窗户推开了,关闭的窗户一打开,屋外的风就流动起来。
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冲破了那种陈旧的微微发霉的气味,房间里那种又老又黑的古怪氛围被冲淡了,感觉上一下子亮堂了很多,整个人站在房间里,都似乎要轻松一些,好像身上的重量被减轻了。
雪松眨了眨眼睛,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到他的眼睛里,他一下子感觉眼睛里凉凉的,就好像有人抓了一把薄荷,狠狠捏了一下,薄荷汁就从那人的手指缝里流下来,滴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打了个哆嗦,说不清是觉得冷还是古怪,又或者是稀奇。
黄昏道人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才转过头来,像个没招待好客人的主人一样,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向他笑了笑:“这里的风挺好,过会可能就没了,我吹了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雪松倒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反正一天都过来了,急在这两分钟有什么用?再说了,对面已经答应了,要把东西给他,天道也见证过了,对面如果不肯给,而他不肯原谅,那对面一天之内也是要死的,死在他前面呢,他没什么可担心的,反正他还有点时间。
“不介意。”雪松看着他,见他神色平和,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从他身边望出去,看见他身后是一片雪白的庭院,好像外面忽然间落了一场大雪似的,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说。
黄昏道人自嘲似的笑了笑,喃喃道:“也对,你毕竟是仙尊的道侣,仙尊是什么人?高山之巅上的人。住在什么地方?众所周知的,冰寒之地。想必修身养性,一定是不错的。只怕我急死了,你也不会急的……”
他说着,不知是不是忽然想到自己,单方面爱慕仙尊,甚至没有和对方近距离怎么接触过,心生遗憾,摇着头,十分可惜似的,叹了一口气。
雪松身上那种即将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又来了,明明之前的鸡皮疙瘩还没完全消下去,只能说不是他的皮肤有问题,而是对面的人总有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本事。
这不能怪他,他不是不知道仙尊那种身份和修为,再加上那样的脸,可能会吸引很多人心存爱慕,但是,吸引而已。
他一辈子未必和他们见上几面,说上几句话,更别提做什么事,连名字也不知道,没有什么可在乎的,根本也没有把那些人放在心上的机会。
他本来以为那些人生生死死一辈子,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风中清露,水中浮萍,山中孑孓,算不了什么,在他的一生之中,也绝对不如棋盘中的一颗棋子重。
毕竟,他是真的有一副棋盘,可以货真价实捞一颗棋子拿在手里,但他不会,和这些人有超过一颗棋子的接触。
因为他自己的棋盘和棋子,他可以想拿就拿,但这些人可不一样,他们不能想在他面前出现就在他面前出现,想在他面前消失就在他面前消失,更不会像一颗没有生命的棋子一样任他摆布,东西和人总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