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残魂移动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背着的手也松开了,拿到了身侧,下意识又想摸过去,但是控制住了,想了想,弯着腰把脸凑了过去,瞪大了眼睛,像一条脖子前倾的蛇一样,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在他面前的屏障上,有一个小小的太阳花似的花纹,半透明的,若隐若现,很漂亮,但也很不能引人注意,差点就要被忽略掉了。
幸好他路过的时候,确实仔细看了,这才发现。他不是没有见过别人的灵魂识海中的屏障,但屏障和屏障亦有区别。
有些屏障,只是单纯为了防止被偷袭,或者为自己巩固灵魂的边界,又或者是什么新奇的小实验,娱乐的法术,也可能是装饰。
那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见到的时候自然能认出来,也不需要太费功夫,去想办法找到弱点,再击破,因为随便用点力,那些屏障就会像水中的泡沫一样破裂。
但是面前这个不一样,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疑似正在保护复活中的仙尊残魂的屏障,而且不是在仙尊的识海里,出乎意料,独一无二,就算来的是别人,多半也会被吸引的。
所以,残魂并不觉得,自己本来想要夺舍,结果来到这里被挡住之后,就开始研究屏障,有什么不对。
他往左右看了看,确认识海的主人也就是雪松,并没有注意他,也不知道是觉得他没有办法造成危险,还是打算有空了再慢慢收拾他,总之,现在他还有时间。
他一边为此感到庆幸,一边眼疾手快开始思索脑中可用的法术,并用了出来,轻轻把那团白色的毛茸茸的法术的光晕,用手托着,像托一团轻飘飘的蒲公英,去触碰那个刚才发现的屏障上的太阳花纹样。
就在法术触碰到纹样的一瞬间,他浑身一颤,如同被电击了一样,瞪大了眼睛,后背啪的一声绷直,好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因为他的法术起效了,他其实没想到这个法术这么有用,他只是想试探试探,效果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就好像这里的主人并没对他加以抵抗一样。
但这应该不可能才对,因为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攻击者,一个偷袭者,还是一个魔修,此地的主人既然在这里建了屏障,又怎么可能不防护他呢?除非——
此地的主人觉得,有屏障在,他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不会对这里的灵魂造成任何影响,才会这样放任自流,好像给了他很大的信任和权力一样。
实际上,既可以说是看不起他,也可以说是对仙尊改良过的法术,效果的满意和自傲,也可能二者都有。
究竟是哪一种?残魂忍不住想,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来试一试吧!我好奇,而且有这个时间。也许上天把我安排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干这个。
我干这个会高兴,那么我应该干这个,我不能辜负上天,更不能辜负我自己,不然我白来了,也白活到今天。
残魂做好决定之后恢复了平静,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了更加仔细的对于法术反馈的感知,甚至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要知道他现在还是在雪松的识海里,而且还是在屏障之外,他把眼睛一闭上,就等于放弃抵抗,雪松真要是想杀他,这个时候只要稍微一动念头,他几乎是瞬间就可以灰飞烟灭。
因为修仙者对于自己的识海的掌控力,是非常高的,完全可以等同于,造物主对自己创造的世界,所能拥有的最大的权力。
系统能够很清楚看到那个残魂在屏障外面的一举一动,也能感觉到那个残魂在屏障外面使用了法术感知屏障上的花纹,虽然觉得这种举动没有任何用处,但还是感到不满。
毕竟他就在屏障里面,不管那个残魂对屏障做什么,或者对于屏障里有什么渴求好奇,都会对他造成影响,他不是很能容忍这个。
更何况,这里是雪松的识海,从前到后,除了雪松,就只有他在这,他几乎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地盘看,最多把雪松放在头顶上。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魔修的残魂,是想要怎么样?他可不愿意让这种东西骑到自己的头上!
他皱着眉头,死死隔着屏障盯着外面的那个一脸陶醉的残魂,有一种累了二十八天躺在家里想要睡觉的时候,听见窗户外面墙根底下,有一只使劲沙哑着嗓子,发出小孩哭泣一般的声音的,叫好几个小时春的猫的烦躁感觉,恨不得出去把猫杀了,向雪松发牢骚:“我不能把他杀了吗?
他很讨厌!他怎么敢的?这又不是他的地方!这么嚣张给谁看?真以为没人注意吗?他甚至不肯滚回自己的识海里去!难道他没有吗?”
雪松并不是很在乎,因为那个残魂实在太弱了,没有危险性,虽然有攻击性,但没什么大用,就算没有系统,雪松也不怕他。
更何况,现在系统好端端还在里面,那个残魂要是真能突破屏障进入识海之内,见到了系统,只怕会被忍耐到暴躁愤怒的系统狠狠揍一顿,打成折叠款,丢到回收站去。
因此雪松对系统语气温和而平静安慰道:“他跑不出去的,等他想起来的时候,你再对他动手就是了,我想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消失的,摊子上的事情还没忙完,他就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