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山?”
大夜弥天眉头一拧,忽然察觉到不对:“你怎么知道你叫沈怜山?”
江慢凡莫名其妙:“你刚刚叫的啊!”
“不对。如果我是第一个叫的,你该问我为什么叫你沈怜山。”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就证明有人在我之前就叫过你了。”
大夜弥天语气微沉,“有人来找过你了。”
语毕,他身上传出森冷的杀意。
是对着江慢凡的杀意。
江慢凡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松开对方,本能地后退几步,攥紧锄头,头皮发紧。
刚刚还好好的,突然这是怎么了?
江慢凡缓缓退到门内。
梦里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不应该吧。江慢凡每次做梦的时候都莫名悲痛,每回醒的时候都要哭废半包纸。虽然他们在厮杀,可大夜弥天一直皱着眉,像悲怆至极,几次能下手杀江慢凡的机会,他都犹豫了。
他是舍不得的,所以,这人应该跟自己有什么前世缘分——
大夜弥天伸手,雪雾往手心里聚拢过去,一柄细长的弯刀出现在手中。
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武器。
……
操。
这是真的纯纯想杀了他!!
江慢凡窜进门里,立刻把门摔上。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门飞了。
“我去!!”
大夜弥天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把手里的弯刀挽了一圈刀花,握住了刀柄:“别跑。”
“很快的,不疼,听话。”
“是为你好。”
“……你说话怎么跟牙医一样,鬼信你啊!”
江慢凡爬起来,狂奔到里面的院墙边上,翻墙就溜。
他不要命地狂奔着,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气喘吁吁地停下。他捂着疼得要死的肋骨,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回头,白茫茫的路上空无一人。
看来是把人给甩开了。
扑通一下,江慢凡摔坐在地上。
江慢凡松了口气,咳嗽了几声。前面的风忽然没那么大了,他一抬头。
大夜弥天站在他面前。
一把刀,朝着江慢凡的脖子捅了下来。
江慢凡喉咙一痛,一股腥甜冲上口腔。
大夜弥天拔出刀,掐住他的脖颈。凄厉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几乎刺穿耳膜。江慢凡仰头倒在雪地里,看见一个红衣女子被大夜弥天从自己身上拽了出来。
他惊得头皮发麻,咳了起来。再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天黑前的那个祭司少女。
少女被大夜弥天扯到地上。他摁着她的脑袋,手里弯刀一旋,捅进她的脖子里。
她惨叫着,血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她侧着脑袋,声嘶力竭地叫喊:
“快跑啊!!”
“快跑,怜山!!”
“不要再被他骗了,不要……跑!!!”
江慢凡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少女被弯刀划断了脖子。
她没有声音了。
大夜弥天缓缓从她身上直起身,回过头。
一张溅满鲜血的脸。
江慢凡拔腿就跑了。
大夜弥天没动,他坐在原地,远远望着江慢凡跑远。夜晚的雪风骇人,吹得人衣发翻飞。
他的袖子忽然动了动。
一个圆乎乎的,巴掌大的,人形模样的小纸人晃头晃脑地从里面钻了出来,看看他,又看看已经跑远的江慢凡。
“他跑了哦。”没有五官的小纸人说,也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动静。
大夜弥天没说话,把弯刀上的血往雪地里抹了两下。
“不追吗?”小纸人说。
“不追,应该没人了。”
“当时可是有两个。一个大祭司,还有一个顶了你的大国师。”
大夜弥天笑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真不追呀?好不容易见到的呢。”小纸人说。
“嗯。”大夜弥天说,“原来是长这副模样的。”
“嗯?”小纸人没听懂。
大夜弥天没立刻接话。雪又吹了一阵,他轻轻说:“忘记他什么模样了。”
气氛很悲伤。
小纸人也有些悲伤,直到它一低头,看见大夜弥天的手腕:“……悯哥儿,悯哥儿。”
大夜弥天一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多了一圈红色。像纹在手腕上的一圈血,是纹印,像红线。
“……”
坏事了。
-
江慢凡踉踉跄跄地跑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他这回是真没力气了,进了巷子就扑通趴下了。呼哧呼哧喘了会儿粗气,江慢凡伸手摸摸脖子。
脖子很好,没有伤,也不痛了。
嘴巴里也没有血味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像场梦。
江慢凡翻了个身,躺在地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祭司模样的少女是谁?
大夜弥天是要杀她?
他追着自己,是因为知道祭司附身在他江慢凡身上?
大夜弥天到底是个好的坏的?那少女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