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大夜弥天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江慢凡立刻把匕首拿近了。
“威胁我也不管用。”
大夜弥天再次伸手,江慢凡的匕首一抖,竟然挣脱他的手掌,朝着大夜弥天飞了过去。
大夜弥天抓住匕首刃尖,对他晃了晃:“这里是我的地狱,你想得美。”
江慢凡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自己的脑门:“再说一遍!”
大夜弥天脸上的笑又消失了。
“你要么带我出去,要么给我收尸!”江慢凡握枪的手指尖发颤,烫得发抖,厉声道,“要看我再死一遍,你就试试!”
“我……你……”
忽然,江慢凡眼前一黑。剧烈的头痛和昏沉感袭来,身体立刻难受得站不住,他整个人一歪,手一抖,往前倒了下去。
枪摔到地上,脱手了。
江慢凡以为自己又要脸着地,但这一次,突然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冰凉的手攥住了他。
江慢凡忽然没来由地想哭了,他抖抖眼睫,闭上了眼。
他病得昏昏沉沉,头痛难受,浑身发烫,像在火里滚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
忽然有双冰凉的手覆在额头上,江慢凡滚烫的脑袋立刻好受不少。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回笼,他缓缓睁开眼。
大夜弥天紧皱着眉,正低头看着他,雪白的发丝长长垂着。
“你病多久了?”大夜弥天问他。
“……”江慢凡迷迷糊糊地睁着眼,微张开嘴,没说出话来。
大夜弥天抬起头,眉头越皱越深。
“知道他生病,你们还让他跑来跑去?”大夜弥天说,“废物吗你们。”
江慢凡竭力转开脑袋,才看见,自己的五个队友齐齐跪坐在面前,像特么在跪神仙。
大夜弥天就是这神仙。
江慢凡沉痛的脑袋顿了一会,也才明白,原来自己正躺在大夜弥天的腿上。
他顿时很尴尬,挣扎着要坐起来,又被大夜弥天摁了回去。
“躺好,”他说,“不然先从那个学生开刀。”
陈文博脸色惨白。
江慢凡只好躺回去了。他咳嗽两声,哑声道:“我没事。”
大夜弥天没回答他。
半晌,大夜弥天叹了口气,扶着江慢凡坐起来,站起了身。
“躺在这里歇着。”
大夜弥天对他说。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无奈。他额前几缕雪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微晃,看了江慢凡一会,他转头走下断头神台,雪色的外袍被风雨吹扬。
“算你赢了,”大夜弥天头也不回地道,“我会想办法的。”
江慢凡愣住。
刚刚的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很熟悉,几乎要把心脏捅穿似的熟悉。没来得及开口问,大夜弥天就走了。
他迈过门槛,走出门,走进滂沱的雨里。
孤身一人。
像要去刑场赴死般的,孤身一人。
队友们跟着悄悄探出头。
大夜弥天走了几步,在一片大空地里停下,然后伸出双手。
轰的一声,不远处的一座破房突然烧起熊熊大火!
火迅速蔓延,一座连着一座,整个村子瞬间变成火海。大雨倾盆,却浇不掉火,火越烧越猛。
所有房屋倒了下去,李海忽然察觉不对。
火没有烧到路上。
火只烧着房屋和草地。
忽然,轰隆隆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地突然塌陷,房屋和草地都塌了。
村子里只剩下了路和老庙,像狭窄的墓道。
火还在烧,烧得像高墙,一直烧到老庙后身。
李海怔怔地望着烧得十分规则的火墙。有头有尾,四四方方,将村子围得像一个……墓陵。
“我们一直在墓里。”他轻声说,“对了,原来是这样……我们一直在墓里。”
陈文博没听懂:“什么意思?”
“村子早就死了,没有村子。”李海怔怔道,“这里没有一个活人,所以打从开始,我们进的就不是村子,是一个……活墓。”
“我刚想起来,我找到过一个纸糊的房子模型来着,很像这村子,就在老头屋子里,但我没当回事。”
“是这样啊,对了,原来是这样……只要把那个纸房子烧了,村子就能自燃了。”李海说,“是我们找漏了,其实就差一步,就可以通关了。”
陈文博还是没听明白。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喃喃说:“不管怎么说,我们……马上就要通关了,对不对?”
陈文博心情复杂地点了头。
忽然有人惊叫,李海转头,就见不远处的那颗神像脑袋——之前被他们从庙里推出来的断头,彻底裂开了,里面滚出一堆真实的、人类的断头。
有的烂了,有的是白骨,五花八门。
“乱叫什么。”
沉静的声音传来,在雨声和恐怖里冷得像块冰,清冽至极,不慌不忙,沉稳得令人心安。
众人抬头望去,一身白衣的大夜弥天回来了。
他走过去,把掉了一地的人头都塞回了神像脑袋里,然后起身拉着神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