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的。

他完全没留意到站提示，只是被怀里黏人的林诺耶轻轻拽着衣袖，脚步虚浮地跟着人流往外走，全程浑浑噩噩，连周遭嘈杂的人声、地铁报站的机械音都听不真切。

直到林诺耶抱住他的胳膊，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手臂，声音在他耳边逐渐变得清晰，沈末秋才像刚回过神一样。

他问：“到了吗？”

“对啊！”

林诺耶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埋怨：“你刚刚在干嘛啊，我跟你说话，你都没有理我。”

“我……”

沈末秋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翻涌的悸动还未平息，只能低声致歉：“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啊。”

林诺耶完全没把刚才沈末秋的忽视放在心上，他看了眼时间，连忙催促道，“我们快点走吧，不然主……不然我老公要等急了。”

出发前，他特意给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的林傅书，又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他的主人，今天他的哥哥会带自己过去解除合约。

没想到只是他单方面发送信息的对话框，竟真的弹出了回复，虽然只有一个简洁的问号，但林诺耶依旧难掩欣喜。

他立刻拨去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他也不气馁，认认真真留了言，叮嘱主人务必在公司等候他的到来。

可是现在都快八点了！再不赶路的话，他的主人都要回家了。

林诺耶急得拽着沈末秋的胳膊就要快步往前走，丝毫没留意身旁人忽然沉下来的神色。

“你说的老公，是什么意思？”

沈末秋忽然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平淡，“你在喊谁老公？林傅书？”

“对啊！”

不能喊主人，那喊老公总可以吧？在他心里，自己和主人本就是彼此唯一的伴侣、唯一的依靠。

但林诺耶眼下满心都是赶时间，没空细细跟沈末秋解释，而且多说多错，系统说他不能透露出他之前是林傅书小狗的事情。

因此他只是焦急地催促：“我们真的要快点走了，哥哥，再晚点就见不到我老公了。”

“你很期待见到他？”

沈末秋忽然提高音量，脸色难看，刚才心头因拥抱而泛起的涟漪，像是被狠狠碾碎，他整个人如同从云端重重跌落，涌上来的情绪不受控制推着他发脾气。

但莫名其妙被他吼的林诺耶，只是用着那双澄净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漂亮的脸上一片迷茫。

沈末秋用力按捺住翻涌的心绪，勉强压下语气，低声致歉：“抱歉，是我刚才失态了，可你为什么要叫林傅书老公？你知道这个称呼的意思吗？”

林诺耶呆呆地眨了眨眼，小声地说：“知道啊，老公不是伴侣的意思吗？”

“是。”沈末秋叹了口气，表情认真地开口：“所以你不能喊他老公，你们不是彼此的伴侣，这个称呼是谁教你喊的，他吗？”

根据资料显示，林傅书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但他的弟弟林诺耶今年才十七岁，他们之间相差了整整十一岁！

相当于林傅书上大学时，林诺耶才上小学。

一个年近三十岁的男人，刻意教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喊他自己老公？

沈末秋不用思考就知道林傅书在想什么，又是送林诺耶手机，又是把林诺耶签在他公司名下，不就是为了方便他掌控和拿捏林诺耶吗？

什么不近美色、什么“水果宴”，现在看来全是传闻而已。

沈末秋身为林诺耶的哥哥，绝不能放任弟弟再和林傅书纠缠下去，他太清楚像林傅书那类人的手段了，绝对不能让诺耶落得和他曾见过的服务生一样的下场。

但他一向乖巧可爱的弟弟刚听他说完，就立刻摆手否认道：“不是的！是我自愿喊的，你说不能喊主人，我只能喊他老公了。”

林诺耶急得抓着沈末秋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哥哥，我们快点走吧，好不好？我老公真的要等急了，他脾气可没你这么好，他真的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