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嫁了出去,他们在杏花村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林桑满点头:“错不了!我听见里正他孙女就是兰妞那丫头跟人说林葵的夫君长得好看……谁管她嫁得猫啊狗啊,既然嫁人了怎么还赖在娘家,这屋子院子本来是二弟的,他既然死了,那应该归我们林家所有,嘿,这口井打得真不错,要我说,这活还是二弟干得好,侄女这菜种得好啊,这点也像她爹。”
他环顾了一下小院,哪哪都满意。
林家的老宅也在荷花村,但毕竟老旧又许久没人打理,哪有林二后来为妻女建造的新院子好。
他是家里老小,母亲向来溺爱,届时他说一说,分屋不分家,住在这里大家也能宽松些。
小冬给这家人的无耻给恶心到了,“你们太不要脸了,欺负葵姐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林谷良正义凛然道:“胡说,林葵是我们林家的孩子,我们是她的族人怎么会欺负她,要怪就怪她娘,把她教得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倘若没长辈管教,日后还不知道会闯下多大的祸事。”
“没错没错,看看,没人管,她就这么草率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太不像话了!屋里那个野男人听见没有,太不像话了!——大哥,没声音,肯定是躲着不敢出来,要不我去把他拖出来,谁家小子没规没矩!”林桑满捋起两只袖子,露出肥壮的手臂,做足架势要给屋子里的野男人好看。
裴琤听不下去,拖着伤病的腿挪到厅堂,厅堂的大门敞开着,故而他一露面就被院子里闹腾的几人瞧了个清清楚楚。
林桑满刚喊出一嗓子“野男人”就消了音,因为此刻林家正堂的屋门前站着一身穿灰色布衣,垂着乌黑长发的男子,他皎肤如玉,双瞳浓黑,矜骄持傲地睨着众人,仿佛生来高人一等。
“无故擅闯他人府邸,可判笞五十,情节严重者,屋主可极端防卫,也就是在你们前脚踏入屋门的那一刻,即刻射杀!”
冷酷无情的四个字掷地有声,林家大伯三叔齐齐打了个哆嗦。
好半晌,林家大伯林谷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辩解道:“我们可不是无故擅闯,我们是来找侄女林葵的,你,你是什么人!”
若在从前,裴琤会立刻回答:“忠勇侯府世子。”
这个名号足以让他在上京横着走,让无赖敬畏有加,可现在,他只会自取其辱。
刚吓得哆哆嗦嗦的林桑满又直起腰杆子,瞪大眼睛,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指着裴琤道:“哈!连名字都吞吞吐吐不敢说,你该不会也是个流民吧?大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林葵跟她爹一样,都爱收留些不明不白的人。”
小冬想为裴世子说几句话,可一直插不上嘴,林谷良紧接着弟弟的话道:“我们家是绝不许流民侵占家产,你想吃绝户?”
裴琤:“……?”
“大哥,这一看就是小白脸啊,咱侄女儿虽然机灵但是有个好颜色的坏毛病,谁脸皮好看就给谁好眼色,能骗到她的,难说不是用色相引诱了她!”
裴琤脸色转青:“我没……”
这句话不仅侮辱了他,也侮辱了林葵。
林谷良严肃道:“若是如此,你们的婚事不作数!”
“没错没错,你也别摆出一副幽怨男夫的模样,我们可不吃这一套,趁着我们没有喊人来把你丢出去前,你自己赶紧收拾收拾离开吧!”
小冬总于找到空隙喊:“不行!他还是个病人!必须悉心调养!”
“嚯,林葵这个败家娘们,竟养着病鬼!晦气!”林桑满上前准备拉人,他要在林葵回来前先把这个意外解决掉。
裴琤脸色变得极差。
他看着林三叔那只伸过来的肥手,恨不得剁了。
但伤腿和虚弱让他甚至无法离开这个门框。
呃——啊——
呃——啊——
“呀!——”
一阵洪亮浑厚的驴叫伴随着清亮且气势磅礴的叫声。
“打你们这些光天化日就来偷东西的小贼。”
林大伯和林三叔被驴乱拱、被乱棍猛打,抱头鼠窜。
“别打了别打了!是我们啊!——”
“是大伯啊!”“我是你三叔!”
林葵又狠狠抽了两棍子才收手,脸上涌出满满的惊讶,拔高了声音道:“大伯,三叔,怎么是你们呀?我心急没看清人,打错了!”
林大伯、林三叔:“……”
裴琤瞠目结舌又忍俊不禁。
好一个骑驴猛将。
林大伯和林三叔不停搓着手臂肩膀。
竹棍有韧性,打人不但声势大也很疼,虽然都是乡下村汉,但又不是石头做的,那一棍棍毫不留情抽上来,疼得他们哎呦乱叫都不是作假的。
被林葵一顿猛揍,两个大男人很没脸面,也无心再说什么,离开前慌慌张张扔下一句话:你还是林家的血脉,要替不孝的父亲尽孝云云。
这些话林葵从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父亲“不孝”还指望她隔代孝?
真的很好笑。
把院门锁好,林葵望向裴世子关心道:“你们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