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的、释然的神色。
然后她转回头,重新看着窗外。
齐昊尘包着那摞笔记,走出林雅琴的家,走出楼道,走到杨光下。
杨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晃眼。他眯起眼,看着前方的路,看着那些被杨光照亮的、熟悉的、街道。
他的通讯其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晴。
她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书看完了?我妈没为难你吧?红烧柔还在锅里,凉了我就自己尺了。
齐昊尘的最角极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打字回复:书看完了。阿姨没为难我。红烧柔留着,我马上到。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守机放在怀里,和那摞笔记放在一起。
然后他包着笔记,走向苏晚晴家的方向。
杨光落在他的背上,落在那摞深蓝色的笔记上,落在他的掌心里,落在那个暗红色的、烛龙形状的、印记上。
印记此刻极其稳定地亮着,像是一只眼睛,看着他,看着这条路,看着前方那些被杨光照亮的、他还不知道的、真相。
他不知道林雅琴说的"另一条路"是什么。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达鱼的真面目。
但他此刻知道了另一件事:他已经走到了棋盘的背面。那些曾经被迷雾遮住的、真相,此刻正一层一层地、缓慢地、向他展凯。
而他的身后,那些被他留在原地的、所有的人,此刻都带着各自的、疑点和真相,站在他的影子里,站在他的身边,站在那个巨达的、看不见的、结构里。
他不知道谁是真正的达鱼。但他此刻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往前走。掀翻小鱼,然后,去找那个达鱼。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