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得宛若八月雷火天:“你有什么资格……”
“哥?”苏眠的声音从里间响起来,紧接着门后探出一张白皙柔软的脸,“你怎么来了?”
两个Alpha不约而同地面色缓和,空气中隐隐流动的信息素消散一空,瞬间变得和平起来。
裴寒舟快步上前扶住苏眠摇摇欲坠的手,往他身后瞟了一眼:“打完了?”
苏眠被他的动作惊得眼皮直跳,忙不迭推开他的手,下意识去看纪星宸的脸色。
早恋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情,要是让纪星宸看见,他还能有命在?
裴寒舟怀里一空,额角青筋直跳,却还是忍了下来。
苏眠惶惶不可终日,浑身冷汗直冒。
他以为自己已经摆脱幼年心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没想到还是如此脆弱。
裴寒舟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怕纪星宸训斥他和Alpha鬼混。
纪星宸那张死人脸比任何棍棒都要有威慑力。
“你哥担心你,刚刚还找我了解病情呢。”裴寒舟皮笑肉不笑地给纪星宸辩护,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不死心,轻轻将双手搭在苏眠的肩膀,本意是安抚,谁知苏眠反应更大,一下子后退拉开了距离。
悬在半空的掌心蜷缩两下,最后慢慢放回身侧。
苏眠站在原地,脑袋急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想个十全十美的理由。
裴寒舟看着苏眠不自觉发抖的手腕,突然觉得刚才还是骂轻了。
纪星宸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亲弟弟怕成这样?
这种时候一句安慰关心都没有,他到底是不是纪星眠的亲哥?
裴寒舟突然想到,自己比苏眠年长,那他也可以是苏眠的兄长。
他难道能比纪星宸做得更差?
“哥哥,”苏眠抬起眼,声线细细小小的,脸上因为惊惧显得更加惨白,“对不起。”
纪星宸和裴寒舟不约而同地皱眉。
纪星宸想起刚刚那番指责,下意识缓和了神色:“说什么傻话,生病又不是你的错。”
苏眠听见了,却还是不敢大意,接着解释:“我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有发信息,不是故意失联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还站了个人,话头一转,连带着对裴寒舟都客气了不少。
“还要谢谢学长送我来医院,耽误了你不少时间吧。”苏眠冲裴寒舟感激地点点头,一整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呵。
裴寒舟心中一哂。
原来如此,他好像摸到了一点冰川下的倒影,而那倒影下藏着真正的本源。
苏眠一套小连招打出去,两个人都没说话,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纪星宸相信没有。
纪星宸正想开口说什么,司机突然敲门,说是之前订的餐送来了。
裴寒舟缓和了神色,领着苏眠在桌前坐下,这件病房有个小小的会客室,桌子比较矮,但对于苏眠来说正正好。
刚才那一针疼得他坐不下去,好在沙发足够软。
裴寒舟拆开食盒摆在他面前,氤氲的热气中夹杂着食物的清香,手边还摆了杯鲜榨草莓汁。
这种服务已经不能用殷切来形容了。
这一幕落在纪星宸眼里,就是自家的白菜正在落入猪槽。
转眼看到苏眠懵然苍白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纪星宸垂下眸,突然想起十几年前,弟弟还是个小白团子,跟在他后面喊哥哥。
他从小就嘴刁,很多东西都不喜欢吃,好在纪家当时已经算是富裕,很多物质上的条件都能满足。
后来弟弟走丢,他和父母一起找了十几年,人找回来了,嘴却不刁了。
纪星宸站在原地看着裴寒舟忙前忙后,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什么。
苏眠确实饿了,他中午的时候就随便吃了点,根本撑不住一下午的脑力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