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上山清修。
陈父在大乱的局势下还要赶回油羊接人,一家人都极其珍视她。
可惜,年少病逝。
她知道的不多,很多是陈三郎告诉她的。
陈家的小辈里,只有陈三郎是见过这位小姑的,连行四的陈榆都没见过,更不提陈植了。
“七郎,上香吧。”
这样的事情每年都做,陈三郎在时也要祭拜。
陈植接过香,很庄重跪在蒲团上,跪拜叩首,最后将香插在香坛中,今年的祭拜就结束了。
陈父低下头,眸光落在陈植身上,眼睛微微湿润。
王娘子让人将香案撤下,把用于祭拜所用的清明食给几人分食。
“好了,都出门踏青去吧。”
即使梁家不邀约,陈家人也要出门的。
因为要去祭拜陈三郎。
逝者已逝,生者犹在,便以欢乐祭拜。
郑观音和陈植是骑马出去的。
陈植画画得很不错,前几日给她做了两个漂亮的风筝,特意带出来准备在春日放。
郑观音是很爱出来玩儿的。
少时和陈植下棋,连赢了他好多局,哄得陈植不情不愿给自己画风筝,然后拿着风筝拐走陈三郎。
郑观音和陈植在春原上跑马,可惜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雨。
虽然不大,但纤细柔软的雨丝飘摇着,顿时将水边的垂柳拢成青幕。雨水萦成烟波,透过小伞,将心都浸润,就会变得很重很潮。
郑观音和陈植骑着马寻找避雨的地方,她提着风筝,忽然问他。
“七郎,他葬在哪里。”
陈植指着一片竹林:“绕过这座山,他就葬在那上头。”
郑观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满山潇潇绿竹,什么也看不见。
“你想去看看吗?爹娘都在那。”
她并没有回答,像是在犹豫,陈植将帏帽戴在她头上,径直引着人去了碧溪。
不得不说,陈三郎安息的地方是真的很好。
清幽山中,甚至还有一方清池,一道供人赏景的临水亭。雨雾濛濛杂花垂,天地浮绿,生意满盈。
无论晴雨,都是个很好的地方。
转过一条小山道,林木葱茏深处,演着一条碧苔石阶。石阶往上走,走到尽头,就是陈三郎的坟冢。
可是郑观音停了下来。
她停下来,陈植也停下来陪她。
陈植将伞撑在郑观音头上,她戴着帏帽,轻薄长及膝的素纱被拨在帽两边,露出她的脸。
郑观音知道,陈植在注意着自己的情绪,便笑了笑。
“我没事。”
“还要上去吗?”
许是身上的襦裙都被潮意浸透,她不想再待着这个地方。
“雨要下大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
两人却没有回去,陈植带着郑观音上了竹山。
竹山里有竹居院落,王娘子和陈父都在里头。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
梁成玉和另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郑观音不认得,陈植认得。
“那是沂南王的后人。”
郑观音并不认识,可知道陈三郎曾去过沂南,还帮着沂南刺史剿过匪。
第二年,皇帝因膝下无子,选了些宗室子弟进京。其中,就有这位沂南王后人,李濯。
见二人来,陈父向他们招手。
“七郎,你也来。”
陈父几人在竹居内听雨饮茶,郑观音和王娘子在另一边坐着。
王娘子知道他们从下面上来,想来知道陈三郎就葬在对面。
“观音,三郎就葬在对面。”
“七郎和我说了。”
“你去看过了吗?”
“雨太大了,还没有。”
王娘子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雨,轻声道:“等什么时候不下雨了,去看看他吧。”
郑观音只是轻轻:“嗯”
两人也静静听着雨,她看着这座在竹林中的居所,问道:“这间竹居,是他的想法吗?”
王娘子回她:“这间竹舍是七郎所建。碧溪离径山寺较近,可离家有有些远。他常来看三郎,你知道七郎的性子,有时候嫌麻烦,所以起了这处竹居。”
郑观音微讶。
“这样啊......”
雨一直下,下了小半天才转小。
陈父他们还在闲谈,陈植出来了一次,可是开轩里只有王娘子。
“阿姊呢?”
“她说衣裳湿了有些不大舒服,我就先让她回去了。”
而回了陈家的郑观过巷,经水榭,入园中,立在那旧院前。
门依旧是锁着的。
她踩上墙下的石头,轻轻一跃,就翻过墙,落在地上。
即使陈三郎逝去一年多了,这间院还是保持就旧时模样。离开时种下没多久的茉莉,此时也长了些许花骨朵。
郑观音看了一遍院,走上石阶。
院门锁了,屋门没锁,只轻轻一推,她就推开了。
里头并没有尘土气,干净整洁得厉害,除了书籍的味道,也没有其他的。
没有她制的香,没有他常